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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光MIT伶人三部曲 征服上海

撰文 / 陳淑英

2014-5 第005期

  • 《水袖與胭脂》談的則是「戲」。(國光提供)

  • 《百年戲樓》以劇演繹京劇百年史。(國光提供)

  • 王安祈京劇新美學觀在上海京劇界萌芽。(國光提供)

  • 東方文化講堂吸引上海民眾。(國光提供)

  • 國光上海大劇院演出坐無虛席。(國光提供)

京劇正統源於大陸,清末民初滿街小民都能哼唱「蘇三離了洪洞縣」,是當時的流行歌曲。相比之下,台灣京劇50年算是根淺的藝術。然而國光劇團的「伶人三部曲」竟獲邀在上海大劇院演出。大陸傳統老戲迷看後痛罵,「我們要滅一滅台灣仔匪氣」,國光藝術總監王安祈聽了不以為意反而竊喜,「因為台灣京劇新美學太受喜愛,老京迷才反應激烈。」

「伶人三部曲」為《孟小冬》、《百年戲樓》、《水袖與胭脂》,除《孟小冬》2011年曾在大陸巡演,《百年戲樓》和《水袖與胭脂》都是大陸首演。「首場《孟小冬》就大爆滿」,王安祈說上海大劇院1600座位,一、二樓都滿坐,她只好坐到三樓。

一票難求 節目單完售

「《百年戲樓》也是一票難求,《水袖與胭脂》在周二、三演出,不是周末,也有8成票房。」這次國光帶去的節目單及演出DVD賣到缺貨,王安祈說,「如果上海觀眾迴響冷淡,老戲迷就不會那麼火。」有別於老憤京受不了國光在上海叫好叫座、備受關注以致口不擇言,比較理性的傳統戲迷說,「唸白有點台灣腔,但有看到誠意。」

上海正統京劇愛好者看到什麼了?「伶人三部曲」三部作品均顯出高度文學性。京劇老生孟小冬最被關注的就是作為京劇大師梅蘭芳的情人,但《孟小冬》劇本聚焦詮釋她追尋老生唱腔藝術的一生;《百年戲樓》演述民國前期男旦歷史以及文革背景下發生在伶人間的集體生命史;《水袖與胭脂》藉唐明皇與楊貴妃感情上的缺憾,從角色出發反向尋找自我的內在靈魂。三部戲是海峽兩岸第一次同時呈現,都不採傳統京劇直線說故事然後安置唱段,而是煙纏霧繞曲折筆法。

演前送審,王安祈原本擔心《百年戲樓》文革劇情會遭更動,沒想到僅微改與意識形態無關處,如喊「新中國」不符時代順序;「內蒙古京劇團」被建議改名「大草原京劇團」;「農民裝乞丐樣」恐貶抑農民,改為「革命行頭農民裝」。 

揚長避短 京劇新定位
 
三部作品在舞美表現手法上,雜糅了電影運鏡、現代戲劇、多媒體影像視覺等多種藝術手段。如《孟小冬》新式京歌與余派老生唱法、梅派青衣多種唱法並存,並有書法、園林多媒體投影的運用,展示孟小冬的內心;《水袖與胭脂》的時空背景虛擬化,將京劇、昆劇與舞台劇融為一體。

王安祈原本十分焦慮,不知大陸戲迷對於國光用「文學性、現代化」將傳統轉化、活化的接受度如何,畢竟京劇的傳統向來是「看角兒、看流派」。王安祈說,論名角流派,大陸京劇團的海報上多的是一顆顆閃亮的各派明角照片,反觀台灣唱將級名角人丁單薄;論傳承,大陸每個省份都有學校教戲,台灣只有一間台灣戲曲學校。王安祈對上海觀眾坦承,台灣京劇演員與師資拼不過大陸,因此「必須揚長避短突破困境,將京劇重新定位。」
 
「此次演出的意義,在於分享台灣對京劇新編處理創作的態度,以及彰顯京劇的文學價值。」王安祈開創「台灣京劇新美學」,試圖從「劇壇走向文壇」,顛覆戲曲一向「看角兒、看流派」的觀點,將京劇從「傳統藝術在當代的存留」改造為「當代新興的劇場藝術與動態文學作品」。換言之,國光不是「博物館動態櫥窗」,京劇不該僅是「表演藝術、演唱藝術、流派藝術」,它可以是當代舞台的新興藝術。

內行人讚 像首抒情詩

上海,是個國際化的城市,長居外國人逾40萬人,藝文愛好者多數中意新鮮事物,觀眾看戲成精;上海大劇院又位列大陸一級演出場地,平時七成是西方節目。此次為慶祝開幕15年來第一次重修後的演出,特邀國光參與「京崑群英會」,是唯一戲曲表演節目,也是台灣唯一表演團體。國光的京劇新美學在大陸反應如何?對國光是個大挑戰,上海成了試金石。 

此次三台五場的演出中,大陸戲劇觀眾──不論是資深的戲迷或是文藝青年,都看到國光的用心及努力。不少重量級貴賓以行動肯定支持國光,如已逝崑劇泰斗俞振飛夫人李薔華,85歲的李薔華是程派私淑弟子佼佼者,在兒子、知名老生關棟的陪伴下出席捧場,以及上海京劇院知名老旦王夢雲、還有大陸人氣女老生「小冬皇」王佩瑜,也特地買票帶媽媽來看台灣的京劇人是怎麼做京劇的,王媽媽給國光的評語是「很迷人,像首抒情長詩。」著名評論家翁思再也認同國光以文學手段解構京劇。

「雖然是打著創新旗幟,還是有一顆老靈魂。」冷靜理智的老戲迷看完三部曲後在微博上發表好評。王安祈說,就是因為很熟傳統戲才能滋養出國光新編京劇的現代性;就是因為捨不得京劇觀眾愈來愈少,才用新方式與年輕人交流。
 
國光以「伶人三部曲」登陸大陸,王安祈期待以文學內涵建立京劇在當代舞台上的現代性,藉此呈現台灣京劇的創新與改革,確實是讓對岸耳目一新──國光是有尊嚴的返攻上海灘了。(廣告特輯)
(本內容為創用授權,轉載敬請註明原文出處)
關鍵字: 國光劇團王安祈上海京劇

2014-5 第00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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