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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意生活 / iLife

原住民 徘徊於原鄉與都市

撰文 / 黃子明

2014-5 第005期

  • 一群台中太平自強新村小學生在村中廣場遊戲,自主跳起傳統舞蹈,哼唱阿美族歌謠,一如都市年輕人融入嘻哈節奏般自然。

  • 都市原住民雖離開原鄉,但仍保有許多部落傳統生活習慣,台中太平鄉自強新村原住民為慶祝耶誕節,在村中自己料理豐盛佳餚,大夥兒一起共餐。

  • 新北市新店溪洲部落土地問題一直無法解決,外籍劇場團體參加新北市文化季活動,邀溪洲部落原住民共同訴求建立都市新原鄉,背後一排高聳鋼構建築即發生美河市弊案的建案工地。

  • 來自花蓮光復鄉太巴塱的Namoh Lakiph(左三)現為太平自強新村青年團長,他與志同道合朋友一起投入原民文化傳承。

  • 霧峰花東新村總幹事洪宣真(前左)是個建築小包商,與族人王阿斗(前右)、莊忠吉(後排左起)、李東山、林家明、洪李明一起承作工地建案。

如新北汐止花東新村、新店溪洲部落、三鶯部落、台中太平自強新村、霧峰花東新村、高雄前鎮拉瓦克部落等,他們離開原鄉有的已長達一甲子,不再依賴傳統生活方式維生,且生活基本都已漢化,血統成了身分註記的標示而已,與原住民文化的聯繫愈來愈遠。

遷居都市尋求就業

隨著台灣經濟起飛,在1970、80年代,原住民大量進入都市找尋就業機會,也開始寫下離開原鄉後的奮鬥血淚史;當時他們多數從事基層勞力工作,拆船、營造相關產業都有其身影,女性也一樣從事粗活,還有年輕少女甚至被迫為雛妓,80年代台灣女權意識崛起,婦女團體曾發起解救雛妓運動,在台北萬華地區華西街周邊展開大規模遊行,抗議人口販子與色情業者將許多原住民少女推入火坑,成為當時婦運主流議題之一。

1988年,居住新店溪畔的阿美族人到台北縣政府抗議,因縣府將拆除他們搭建在行水區的住處,族人依其傳統傍水而居住當地已10年,雖然土地產權非其所有,但面對無家可居的處境,仍是不可承受之重,那時我以為這就是一般違建拆除問題,對所謂居住正義毫無概念,看待事情面向非常單一,直到採訪汐止花東新村,才逐漸了解都市原住民的一些困境。

面對邊緣化的挑戰

1999年汐止花東新村因高鐵建設調車場需要,200多戶阿美族住家被迫拆除,有人堅持到吃完最後一餐,再把居住多年的家放火燒毀,我看著他們帶著憤怒與無奈心情燒屋,當時真是心有戚戚焉。多年來,這樣的戲碼不斷在其他都市部落上演,其實都市原住民所面臨的不只是居住的壓力,還須面對經濟結構變化下,勞動力重組後被邊緣化的挑戰,以及承受社會偏見與文化傳承斷層等更嚴峻問題。

到了1990年代,台灣開放外籍移工進口,對以勞力工作為主的原住民產生嚴重排擠作用,失業壓力驟增,為此,原住民團體還曾到勞委會埋鍋造飯抗議,這個過程中,我曾採訪多處公共建設工地,發現原住民工人逐漸被移工取代,只有少數幾位升格為工頭,帶領移工進行作業。

同時,社會也開始廣泛關注原住民酗酒問題,其間是否有因果關係,我無法下論斷,但我曾在訪問花蓮新城鄉一處原住民村落時,看到從都市失業返鄉的青壯輩人,大白天聚集在樹下飲酒,還有人醉臥家門口,當地傳教士對此現象頗為無奈,坦言到都市後所面臨的挫敗,對他們是很大的打擊,只希望透過信仰給予再起信念,但各界在討論原住民酗酒問題,卻很少把這些可能因素納入考量,或提供建設性意見與協助,只是一味批評,甚至歸因原住民傳統愛喝酒等負面刻板印象,這顯然失之偏頗。

原鄉找回自我認同

近來與台中市一些原住民都市聚落接觸的經驗,我發現一些值得欣慰的現象,由於近廿餘年來原權意識抬頭,許多原住民看見母文化快速流失,下一代產生認同危機,居住都市者尤然,一些有部落生活經驗長者,以及原住民中生代與新生代青年,用有限的資源,透過群體互動,成立工作室或組織,學習母語與傳統技藝,日常生活也維持部分部族習俗,例如分享共食、豐年祭等。

年初,我在台中太平自強新村,看到一群小學生在遊戲中自主跳起傳統舞蹈,哼唱阿美族歌謠,熟練程度一如都市年輕人融入嘻哈節奏般自然,非常令人驚艷,他們就是受社區長輩及青年團的影響,如今已深化在日常生活裡,其父母雖多從事勞力工作,但顯然已在都市站穩腳步,他們知道,未來希望就在孩子身上,有一天,原住民也將在都市新原鄉昂然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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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字: 原住民都市原住民原鄉認同

2014-5 第00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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