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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點人物 / People

2014-6 第006期

從民國到療傷 白先勇寫父

白先勇 作家

撰文 / 陳淑英

  • 《父親與民國》記述白崇禧一生。(時報出版提供)

  • 民國36年白崇禧到台中宣慰。(時報出版提供)

  • 白先勇演講完簽名盛況。(鄭德元提供)

  • 白先勇與228事件見證人蕭錦文對談。(時報出版提供)

  • 白先勇與蕭錦文在白部長減刑免死公文前合影。(時報出版提供)

從2012年出版的《父親與民國》至2014年的《止痛療傷》,作家白先勇透過著作恢復父親白崇禧在民國史的應有地位,更重要的是還原歷史真相。日前,白先勇受邀赴國立師範大學對莘莘學子演講時說道,「一個不知自己歷史的人,就像沒有頭走在路上般。」

今年77歲的白先勇,是個作家、小說家、戲劇家。做為文學界一代宗師,總是極具用心地做每件事。例如他對文學情有獨鐘,進而創辦《現代文學》雜誌,目的在提供園地讓同好在此耕耘,對台灣文學的發展甚具啟蒙。又如,他為復興崑曲,製作青春版《牡丹亭》,找來年輕演員但盼吸引文青進劇場,認識中華文化之美;而今他從文學跨歷史,出版記述父親白崇禧一生的《父親與民國》及追述父親來台宣慰228事件始末的《止痛療傷》。

參與武昌起義改變命運 

白先勇的父親白崇禧,1893年生於廣西桂林, 一生與中華民國的命運息息相關。論參與建國,他18歲瞞著家人跟120個同學組敢死隊到武漢,雖然母親派兩個哥哥守城門堵他,還是被他溜走。白先勇說,「這一個決定、這一走,改變他一生的命運,父親參加武昌起義,也許還開了幾槍吧。參與亞洲第一個共和國誕生,父親對民國有最基本的情感。」

論功勞,北伐時,白崇禧時任國民革命軍的參謀長,領軍從廣州打到山海關,最後完成北伐,是中國史上首位從南方打進北平的人。對日抗戰時,白崇禧提出「以空間換取時間、以游擊戰取代正規戰」。在台兒莊大戰時讓日軍吃了個大敗仗,奠定8年長期抗戰的根基。白先勇說,「父親是傑出戰略家,所以有『小諸葛』之稱。北伐是他事業的一個高峰。」

「參加起義,參與建國,是父親一生的驕傲。」白先勇表示,「父親一生兩個信仰,一是宗教上信仰回教,一是事業上信仰民國。」「父親擔任蔣中正最高軍事幕僚長,是民國第一任國防部長,軍功不可磨滅。」 

不服從成蔣中正心中刺

然而,白崇禧因為輔助李宗仁競選副總統;以及拒絕指揮後來致使國民黨從共產黨手中丟掉中國的徐蚌會戰,成了蔣中正的心中刺。228事件時,蔣中正曾派時任國防部長的白崇禧撫慰善後,白崇禧來台16天,首日即命令「停止濫殺、公開審判」。當時警備總部參謀長柯遠芬,一句「寧可枉殺99人,只要有一個真的就可以」,遭白崇禧嚴厲駁斥。白崇禧的作為使得許多居民對他極為推崇愛戴,也讓蔣中正有所防備。

民國38年後,白崇禧跟著國民政府到了台灣,雖列一級上將,已身無要職,終身被特務監控,直至離世。「父親對民國有最基本的感情,為民國打了一生的仗,蔣中正雖然賞識父親的軍事才能,但是重用他卻不信任他,是件遺憾的事。」
 
白先勇說,父親曾感嘆有幾個關鍵點,蔣中正就是不聽他的。比如,1946年的東北「四平街會戰」,是抗戰後國共雙方精銳盡出的主力會戰,蔣中正派白崇禧到東北督戰,擊敗林彪領導的東北民主聯軍。

當時白崇禧主張乘勝追擊,一舉殲滅林彪殘餘軍部,但蔣中正受到美國特使馬歇爾調停內戰的壓力,以斷絕美援相威脅,加上蔣對共軍情勢的誤判,竟然下令停戰,暫緩追擊;林彪部隊得以喘息,敗部復活,最後竟吞噬整個東北。這場戰役,兩岸的歷史教科書裡都很少提到。

228下命令不得執死刑

白先勇說,他曾拜訪228受難者。那名受難者回憶,當時他全身已經被五花大綁,眼睛也用黑布矇起來,要送到刑場去了,沒想到半路轉折回去。後來才知道,因為白崇禧下了不得執行死刑的命令在千鈞一髮送到,救他一命。受難者對白先勇說,「一道命令讓我多活66年」。受難者說的激動,白先勇聽的更是感動。

白先勇12年前,開始準備為父親寫傳,奔波兩岸收集民國史料。「寫書過程收集了900多張照片,出書用掉了600多張。」白先勇說,「我不是學歷史,因為寫書為自己惡補一段民國史。」為了研究民國史他是如臨深谷,最後發現「照片會說話」,他從泛黃的圖像跟隨父親生平重返辛亥革命、武昌起義,走過抗戰歲月、國共戰爭,最終到了台灣被蔣介石刻意隱沒在歷史教科書的一生,也從而看到父親一生的形象。

兩本書還原歷史真相

《父親與民國》厚達六百多頁,分為上下冊:上冊「戎馬生涯」,涵蓋北伐、抗戰與國共內戰,紀錄白崇禧從18歲從軍,投身滾滾洪流的征伐中,指揮作戰、決戰疆場的前半生;下冊「台灣歲月」則是白崇禧在台灣17年的生活寫照。

甫發行的《止痛療傷》除重建白崇禧奉命來台宣慰的前因後果,還有白先勇與228見證人的口述訪談,以最新的史料提供讀者來自庶民記憶的不同觀察角度。白先勇說,「228事件對台灣的衝擊和影響,至今仍未消散,唯有理解才能談諒解。」

(本內容為創用授權,轉載敬請註明原文出處)

關鍵字: 白先勇白崇禧父親與民國止痛療傷

2014-6 第00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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