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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家開講 / Keynote

2014-1 第001期

我寫故我在

楊艾俐 汕頭大學

撰文 / 楊艾俐

  • 汕頭大學的學生在世博期間,特別前往上海進行第一手報導。

  • 楊艾俐帶領汕頭大學學生採訪劇場導演賴聲川。

2013年,正值我大學同學畢業40周年。大學一畢業,我就一頭栽到新聞行業,一直在報紙、雜誌圈裡打轉。至今,我從事寫作已經41個年頭。也許是宿命,也許是偶然,但是我更願意相信我找到了自己的mission(志業)。

我尤其喜歡中國文字視覺上飽滿方正,讀起來抑揚頓挫、鏗堅有力,表達感情含蓄又飛揚。龍應台說,「文字的力量,是綿長不滅」,台灣散文家陳之藩更說,「我們不寫,對不起那經千錘、歷百煉,有金石聲的中國文字。」

自小養成的寫作熱情

我從小就喜歡寫作。前兩年開小學同學會時,一位同學回憶,班裡導師總是當眾念我的作文。我都不復記憶,只記得老師常常在我作文簿上,畫一連串一連串的紅筆葡萄。

還記得(我其實很少回憶得到的稱讚,時刻在為下一篇文章構思)中途很多人的鼓勵。我得到全市小學徵文第1名,一位老師頒獎給我時,看著我,要我一定要繼續寫。13歲,我就立定志向要做記者,19歲考入政治大學新聞系,畢業後順理成章當了記者。學校的薰陶,再加上當時做記者的榮譽感,覺得學新聞、做記者有著無上神聖感,不是職業,而是使命。

初涉報業獲得褒獎

我在1981年進入《天下》,成為創刊班底。我寫的封面故事,針砭時事,寫的深度報導於隔天就有滿城在談論的盛況,如今天的熱門微博。

我24歲時,在一家小報當記者才2年,執掌台灣新聞界牛耳的中央社社長馬星野,有天打電話給我的長官稱讚我的文筆好,當時傻傻的我只是覺得很局促不安,怎麼能當得了這種褒獎,也讓我瞭解不一定要在強勢媒體工作,只要你寫的比別的記者稍微好一點(還不必好很多),讀者就會注意到你的名字,下次你寫另一篇時,又再次吸引到他的注意,幾次以後,他就會對你產生信任,一看到你的名字,就會讀你的文章。

聯合報創辦人王惕吾愛才之心尤其讓我感動,每次我從國外回去看他,不但殷殷詢問近況,並且差司機送我回家。記得有次快到中秋節,他送我到聯合報樓下,看到樓下有賣月餅的小販,就買了幾盒,一直說「回去給媽媽吃」。實在令人感動。

有次《天下》雜誌做了一個有關新加坡越洋專輯給台灣發展的啟示,有位台灣「部長」級的領導,覺得我們這個系列對台灣有很大貢獻,特別從他自己的不多的特支費裡請我們吃頓飯,感謝我們的工作。這種打從心底對文字工作者的尊重,現在已很難尋。

另一位台灣立法委員叫王新衡,每隔半年,就請我們到他家一聚,廚師做最正宗的上海菜招待我們,就是單純對我們的愛護,這不是功利式的你求於我,或我求於你。這些現在已很難見。

多媒體時代的寫作

1980年代末台灣媒體大開,電視、廣播、報紙速成媒體(當時報紙算得上速成媒體)大興旺,文筆好、文筆細膩已不再被珍惜,接著影像領先,文字退位,訪問也成為速成、功利式,那種彼此交心、相知相惜的採訪對象已不再。走在台北街頭,奔跑於採訪之間,常有「冠蓋滿京華,斯人獨憔悴」之感,年輕的我已經開始有普魯斯特的「追憶逝水流年」的滄桑了。但是我一直不斷地寫,一方面是為工作,另一方面是因真心喜歡寫作,「讀書使我廣博,寫作使我細膩」。 

多年來,稿紙變身電腦螢幕、筆變身鍵盤,從郵寄稿件到傳真,再到email,熬夜、通宵,直到我規律地一早坐在電腦前寫,也說滄桑,也說fulfilled,猶如在鏡子中,看到各種年齡階段的我。

寫作其實很辛苦,為一字、一句絞盡腦汁,就為了適當表達出你的思考、感覺、感情。有時寫完一段後,只能癱在床上休息,但痛苦似乎總伴隨著安慰,最快樂的是,「寫作是與自己相遇的旅程」,也是「與自己靈魂對話的時刻」,不必仰仗他人,或者工具,如相機,反而字在你手下,成為你的千軍萬馬,任你如大將軍,運籌帷幄,調動指揮。在寫作中尤其你看到自己的生命力,我修改學生寫作很能樂此不疲,因為我從那些年輕稚嫩的文筆中,看到他們年輕的生命力。

很高興我現在可以對早期讚美我的老師說,「我堅持下去,不管你們在何方。」我最喜歡的是改寫笛卡爾的「我思故我在」為「我寫故我在」。
(本內容為創用授權,轉載敬請註明原文出處)
關鍵字: 楊艾俐新聞業媒體產業寫作

2014-1 第00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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