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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故事 / Cover Story

創造華流 合拍劇關鍵

撰文 / 陳幸芬

2014-4 第004期

  • 藉由瓊瑤劇,台灣電視工作者把相對先進的製作規範和商業觀念帶進大陸。(《福建日報》提供)

  • 台灣《流星花園》曾在大陸引發風潮。(《福建日報》提供)

  • 《痞子英雄》編劇陳慧如被上海製作公司高薪挖走。(《福建日報》提供)

  • 大陸演員的舞台化演出方式不適合偶像劇。(《福建日報》提供)

「合拍劇」是大陸廣播電視政策的規範性歸類名稱,正式名稱是「境內外合作製作連續劇」,指大陸的電視劇製作單位與港澳台或國外合製的電視劇,介於國產劇與引進劇中間的特殊模糊身分。

兩岸合拍片,主要是指台灣與大陸雙方共同集資,降低成本風險的製作模式。台灣電視製作業者可透過合製過程匯集資金、分攤風險、拓展海外市場等。

其實兩岸合拍劇已經有20多年的歷史了。從1980年代的《梅花三弄》、《還珠格格》、《戲說乾隆》、《老房有喜》等,都是兩岸合拍劇的代表,掀起合拍劇熱潮。台灣電視人為當時較落後的大陸帶來先進的電視劇製作技巧、扎實的資本理念,及包裝完備的演員制度,在創意、技術或製作方式幾乎都由台灣為主導,大陸則負責提供設備及場地協助拍攝,為兩岸電視劇市場創造了繁榮的春天。

合拍劇創造雙贏

大部分兩岸合拍劇形式屬於聯合製作。台灣方面由有實力有經驗的電視製作單位主導,直接與大陸電視台合作。不過合拍劇的熱潮,在2000年曾陷入低潮,因為台灣戲劇市場日漸萎縮,當時大陸廣電總局扶持大陸國產劇,大陸影視製作技術升級,競爭力增強。大陸並祭出限制合拍劇的政策,使大陸電視劇製作公司對台灣市場需求降低。

自2008年大陸廣電總局陸續鬆綁兩岸合拍劇相關法規,開放兩岸的合拍劇視同大陸國產劇,可以在大陸頻道黃金時段播出和發行,讓兩岸合拍劇大幅增加,「合拍偶像劇」成為兩岸合拍劇的主要類型。《轉角遇到愛》、《我的億萬麵包》、《就想賴着你》、《泡沫之夏》、《又見一簾幽夢》等合拍劇再度火紅,在題材、劇情、演員等各方面,都是台灣主創人員及主要演員佔較高比例,讓沉寂已久的合拍劇市場又展開新的春天。

相較於大陸廣闊的電視劇市場、高額的資金,台灣電視內需市場規模狹小且日漸萎縮,電視頻道快速成長又過度競爭,製作資金有限,戲劇節目自製率不到三成,資金、市場和演員都處於弱勢,皆不利於高成本的戲劇產製與發展。台灣電視媒體産生巨變,為了求生存,不少台灣電視人開始向大陸市場傾斜。

大陸願意砸下高額的製作成本,是因為光在大陸各省首播及重播的版權費用就足以回收,再加上網路影音平台的影響力,利潤相當可觀。台灣製作人就指出,台灣電視台8點檔連續劇製作費一集約50萬台幣,大陸則是從20萬人民幣(約90萬台幣)起跳,大型戲劇的製作費一集最少有40萬人民幣(約200萬台幣),是台灣的4倍以上。

台偶像劇策略創新

不過正因為這惡劣的「弱勢」,激發了台灣影視製作者轉往大陸市場發展的契機。台灣偶像劇《命中註定我愛你》導演陳銘章,近年來就頻繁與大陸電視台合作,執導《杜拉拉升職記》、《麵包樹上的女人》、《我的燦爛人生》等劇。他曾對媒體表示,對導演而言,選擇合拍劇有利於獲得更多投資,把格局做大。

許多偶像演員更是紛紛登陸拍戲,蘇有朋、吳奇隆、林心如、何潤東、明道、陳喬恩、安以軒……等人的演出酬勞至少高出台灣3倍。優秀的製作人、導演及編劇也很快就被大陸挖角過去,像《痞子英雄》編劇陳慧如,就被上海製作公司以台灣5倍行情價的高薪挖走。台灣的演員、製作人員西進大陸的情況愈來愈多,也逐漸讓台灣戲劇出現青黃不接及人才斷層危機。

對於兩岸合拍業者來說,合拍或是不合拍,始終是一個令人困擾的問題。合拍劇限制多,大陸對兩岸合拍劇的相關法規嚴格,如兩岸演員的比例、主角配角的安排、工作人員的分配、兩岸取景的模式等,都限制著合拍劇劇情的創作及發展;而一些過於嚴格的行政流程,也讓不少製作人對合拍劇望之卻步。但是若不合拍,許多台灣電視劇根本沒有機會登上大陸的黃金檔,就算戲拍得再好,也只能透過網路影音平台傳播。

台灣偶像劇的重要推手,夢田文創執行長蘇麗媚就表示,這10年台灣電視圈人才大批出走大陸,反倒成為偶像劇萌芽的契機。像推動「華劇」的三立電視台一年拍攝1500小時的戲劇節目,擁有龐大的幕前及幕後工作人員,創作出來的「偶像劇」也掀起台灣戲劇新浪潮,並喊出邁向國際舞台創造「華流」。

近年來台灣偶像劇擅長「以戲包人」的操作與發展,捧紅數位具票房保證的新一代偶像明星,如:隋棠、宥勝、郭雪芙、炎亞輪、胡宇威、陳庭妮、邱澤、李國毅、任容萱……等,電視劇播出後還可發行一些相關周邊商品,提高偶像劇的知名度,也改寫台灣戲劇商業模式,不僅轉賣到大陸、東南亞等國家,更是行銷台灣的大功臣。

陸經濟起飛需偶像劇

大陸為培植國產劇及娛樂工業而設下重重限制,但面對大陸龐大的商機,台灣電視連續劇製作人仍以最敏銳的嗅覺,結合華人世界的戲劇菁英,建立自我品牌,找到台灣電視劇的轉機,積極搶攻華文市場。而台灣合拍偶像劇的優勢,主要在於「明星」、「造勢話題」,及「時尚感」三大方面。

台灣「偶像劇之母」柴智屏打造的《流星花園》引領台灣偶像劇風潮,讓F4紅遍全亞洲,帶來極高的周邊經濟價值,掀起一股繼韓流之後的「華流」風潮,成功地帶動後續台製偶像劇的發展,打開大陸大陸、東南亞等國際市場。近幾年,柴智屏與大陸電視台製作合拍劇《轉角遇到愛》、《小菊的春天》等,她表示近年來東南亞市場不景氣,大陸的版權收入,成為台灣一個非常重要的市場回收關鍵。

柴智屏曾提到一個現況,台灣偶像劇對大陸是輸出無門,大陸自製偶像劇則是難銷台灣。柴智屏表示,兩岸合拍偶像劇擁有很大的空間。「大陸的經濟在往上走,在收視族群上,偶像劇勢必慢慢成為主流。在講述時尚和愛情上,大陸有市場,台灣有經驗,如果兩岸合拍劇的相關法規更加放寬,兩岸一定會掀起偶像劇合拍熱。」

但是兩岸欣賞的口味不同,如何調和兩地觀衆的口味,成為了合拍劇創作的一大難題。通用劇本的創作,更是拍好合拍劇的關鍵。柴智屏說她在創作劇本時,必須設法調和兩岸觀衆的口味,「植入大陸的元素,不能讓大家覺得太彆扭,這有一定的難度。」

政府要協助解決難題

提及合拍偶像劇在劇本創作的難題,《流星花園》、《白色巨塔》、《痞子英雄》的金鐘奬導演蔡岳勳表示:「朱延平導演曾經說過:『台灣的創作者都有小腦症。』台灣的創作者往往容易沉溺在個人的創作世界,而沒有以宏觀的眼光看待整個市場的變化與趨勢,因此很容易在作品的規格與創作上自我限制。」

兩岸演員在演技、情感表達方式的差異,也令合拍偶像劇在現行法規的限制下,創作難度大增。導演陳銘章表示,偶像劇本身就是一種講究輕鬆和生活化的清新電視劇類型,偶像劇演員訴求個人魅力與氣質,演技倒不是最重要的,台灣大部分非科班出身的演員表現自然,反而大陸演員的「緊繃」會與偶像劇格格不入。導演蔡岳勳則認為語言的理解是傳遞訊息的關鍵,合拍劇一定要先消除語言隔閡這個界限。

電視劇是「內容」為王道的產業,需要不斷提高劇本的思想內涵與藝術水平,與觀眾產生更多共鳴。無論是台灣欲擴展海外華人市場,或大陸想藉台灣行銷經驗發展時裝劇,兩岸合拍片顯然是較佳的策略。面對大陸政策的限制及市場的設限,如何協助或輔導台灣戲劇人才,讓台灣電視產業發光發熱,應該是政府必需思考及面對的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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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字: 兩岸合拍

2014-4 第004期

兩岸電視劇合拍謀求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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