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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故事 / Cover Story

文化突破 合拍找賣點

撰文 / 袁勇麟

2014-4 第004期

  • 《金門新娘》展現金門風光。(福建日報提供)

  • 《台灣往事》由蔣雯麗主演。(福建日報提供)

  • 《雲水謠》至死不渝的堅貞愛情征服了觀眾。(福建日報提供)

  • 廈門廣電集團等與台灣民視共同投資拍攝《神醫大道公》。(福建日報提供)

近期央視一套黃金八點檔首播台灣老兵尋親大戲《原鄉》,收視率節節攀升,再掀兩岸合拍劇熱潮。劇中最大看點是離鄉去台幾十年台灣老兵的不滅思鄉情與動人尋親路。

然而在台灣眷村裡這些「老芋仔」背後的台灣媳婦「蕃薯」——罔市與美如的「台灣味」——閩南文化恐怕也是大陸觀眾興致盎然的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注:人名「罔市」,電視劇中字幕「網市」不符合這個名字在閩南話裡的來源與意思,閩南話應該是「罔市」。)

以閩南表現台灣文化

台灣文化,由於地理的特殊性,受到多種文化的影響,而其組成也有原住民文化、閩南文化、客家文化等,其中,閩南文化是大宗。福建閩南地區(一般指廈門、漳州、泉州三地)和台灣依一帶水,在相當長的一段時期裡,一代又一代閩南人漂洋過海移居台灣,逐漸成為台灣地區的主體居民,他們把閩南文化帶到台灣,使其在台灣生根、傳承、發展與創新,從而深刻影響了台灣文化的形成與發展。正如台灣學者黃清源所說:「台灣文化緣自閩南,閩南文化植在台灣。」因此,兩岸合拍片要表現台灣文化,就必然涉及閩南文化。

《原鄉》特意選擇台灣知名女演員潘麗麗出演女配角──老兵洪根生的妻子罔市,就是為了突出台灣地區閩南文化的特點。潘麗麗原來是楊麗花歌仔戲戲班的花旦,後改拍台語電視劇,深受台灣與閩南觀眾的喜愛。她一出場就「台灣(閩南)味」十足,特別是那一口台灣(閩南)普通話,那聲口絕對是如假包換的。在她的戲分裡,更時不時的脫口而出一些閩南方言、閩南俗語,如夭壽(要命)、查姆囝(女兒)、阿弟(對男孩的昵稱)、芋仔(芋頭)、蕃薯(地瓜)、生雞蛋的沒拉雞屎的有(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等。而劇中對罔市性格塑造給人印象最深的是她的樂觀與簡單,正是這樂觀與簡單使得這部尋親大戲顯得不是那麼的沉重,而時不時給觀眾喘息甚至是開懷一笑的機會。

事實上,罔市的這種性格就是閩南文化的一種深刻體現。閩南一向外於政治中心,又四面臨海,因此,形成了開放包容、樂觀開朗的海洋文化性格。而對於閩南女人來說,更是除了家庭兒女之外,別無其他可以掛心之事,因此,自然而然就更加樂觀、簡單了。罔市這一人物非常生動地言說了閩南女人及閩南文化的一個特點。

《雲水謠》成功案例

一種文化的特徵可以從風物、飲食、衣飾、民俗、戲曲、語言、建築、民族性格等多方面來展現。《原鄉》側重以語言及人物性格來體現閩南文化,至於其他,則沒有涉及。相比較而言,同是兩岸合拍片的《台灣往事》、《雲水謠》與《金門新娘》對閩南文化的展現又有不同的選擇。

這三部片子中,最廣為人知的當屬2006年上映的《雲水謠》了。《雲水謠》不僅彙聚了兩岸三地強大的明星陣容如秦漢、歸亞蕾、陳坤、徐若瑄、李冰冰、梁洛施等,更是以一段跨越海峽、歷經60年歷史跌宕和時代變遷卻至死不渝的堅貞愛情征服了觀眾。而影片開頭上個世紀40年代台灣時代風貌的營造更是為人所稱道,特別是那受到名導演奧利佛˙史東(Oliver Stone)高度評價的6分鐘長鏡頭。這6分鐘長鏡頭最大限度地展現了上個世紀40年代台灣的民俗民情——即閩南文化:歌仔戲、布袋戲、石條路、木屐、騎樓建築、閩南話、閩南婚嫁等。另外,在接下來的幾組鏡頭中電影還展示了閩南燒肉粽及鳳梨、龍眼、香蕉、楊桃這些閩南風物。

拍這部片子,導演尹力坦言:「最難的是台灣這一塊兒,劉恒和我都不熟悉,說起上個世紀40年代台灣是什麼樣子就更不知道了。」因此,他找到了台灣著名的民俗學家莊永明,正是在莊永明的指導下,尹力才能有效提取與組合這些閩南文化元素,成功地為觀眾呈現一個20世紀40年代的台灣,也成功地為故事的展開搭建了真實自然的背景。

拍攝於《雲水謠》前兩年的《台灣往事》同樣成功地運用了閩南文化元素,但它不是如《雲水謠》一樣僅止於開頭幾處,而是貫穿在整個影片當中。布袋戲、歌仔戲自然不可落下,然而《台灣往事》對閩南文化元素運用最出彩之處在於燒肉粽、閩南建築、閩南腔普通話。《台灣往事》的導演必定對閩南文化下過功夫研究,而演員也力求真實展現當時的生活情狀。

主演蔣雯麗曾對記者說過,拍這一影片時,她對台灣生活不熟,因此,除了找來侯孝賢的《童年往事》惡補閩南話外,還在主要拍攝地漳州跟當地人學說閩南話、學習生活動作。影片中最令人拍案叫絕的閩南文化元素鏡頭是蔣雯麗包燒肉粽的畫面,那場景、那動作真是地道得無可挑剔。主人公林清文由始至終的獨白都是閩南腔普通話,而蔣雯麗也常「很不容易」地來幾句,非常經典的是她那一句「謝謝」——聲母「X」的發音是往前靠的——這是閩南腔普通話一個很大的特點。

打造閩南風情畫

《台灣往事》比《雲水謠》更早地展現了地道的民國時期閩南街景——兩部影片都選擇在保存完好的漳州市台灣路與香港路拍攝。除此,《台灣往事》還著力展現閩南大厝的特色:外是燕尾形屋脊,內是廳堂突出、橫向佈局、兩邊對稱、穿鬥式木構架、木雕精美。閩南大厝作為林家之宅,片中鏡頭所在多有。

《金門新娘》由福建電影製片廠拍攝,其導演就是《台灣往事》的編劇黃丹,這樣的組合對閩南文化的熟悉程度自然是無可置疑的。因此,在《金門新娘》中,我們可以看到具有濃郁海島特徵的金門風情——大海、堤岸、石頭房子,可以聽到家長里短的閩南方言,而從特寫鏡頭的閩南祠堂牌匾,再到分鏡頭的祭拜神明習俗……各種閩南文化元素散淡、隨意地出現在整部影片當中,卻始終連貫、彼此相綴,織成一幅唯美的現代閩南風情畫。

但在這部影片中,對閩南文化元素的最大強調還在於角色的心理情感與個性性格。《金門新娘》的製片人王利軍坦言要用影片中的角色來體現閩南女人「吃苦耐勞,待在家裡的觀念」,他說:「閩南女人的賢慧,不會因為地位或受過的教育水準有所改變,骨子裡就是承擔,我要呈現的就是這種狀態。」因此,我們才在影片中看到被丈夫拋棄、卻能數十年苦苦獨撐家庭的堅強婆婆、家境優越自身優秀而又識大體顧大局的溫婉後媽林岳敏、性格反叛倔強卻還是將家務料理的井井有條的早熟女兒洪雨薇。

題材還很寬廣

不論是作為背景呈現,還是作為意涵滲透,只要是表現兩岸歷史、情感、生活的兩岸合拍片,都不可避免地會涉及閩南文化,這也常常成為兩岸合拍片區別於其他類型影片的一個重要因素。因此,接觸、學習、深入閩南文化,才能真正理解閩南文化歷經時代發展和風貌洗禮形成的獨特風格與豐富內涵,才能在影片中適度把握、正確運用,讓閩南文化真正參與、滲透並整合到影片敍事寫意中,幫助影片在注重商業性的同時提升自身的藝術價值與審美追求。

2010年拍攝的《神醫大道公》是以閩南文化保生大帝故事為題材創作的大型古裝神話喜劇,是兩岸正式開放影視合作政策後第一部大陸與台灣合作的電視劇,同時也是台灣主流電視台第一次以預購版權的方式參與兩岸電視劇的合作。它不僅開創了兩岸戲劇合作的新形式,又展現了同以上影片不同的閩南文化元素的另一種運用。
  
這也說明,兩岸合拍片還有十分廣闊的表達空間,如面海通航的豐厚歷史及對兩岸人民生存狀態的改變,多鬼神崇拜的民間信仰對閩台世界觀和生命觀的影響,家庭宗祠的淵源傳承對現代生活方式的衝擊,閩南文化變遷發展過程中所帶來的兩岸價值觀衝突等等,都是可以深入挖掘與表現的主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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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字: 兩岸合拍

2014-4 第004期

兩岸電視劇合拍謀求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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