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位置 > 首頁 > 精彩內容 > 封面故事 > 非遺保護 融生活 活文化

封面故事 / Cover Story

非遺保護 融生活 活文化

撰文 / 賢正

2014-8 第008期

  • 2006年,廈門漆線雕技藝被列入中國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

  • 由相聲演員郭德綱主持的西安德雲社開張。

  • 客家土樓營造技藝是大陸國家非遺之一。

  • 崑曲被UNESCO選入人類口頭和非物質遺產代表作名單。圖為浙江湯顯祖文化節中的小杜麗娘。

  • 福建省三明市寧化的時令、節慶及各種祭祀活動。

「非物質文化遺產」(大陸簡稱「非儀」)時常被望文生義。與此相對應的是,大陸「第一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公布後,鋪天蓋地的廣告中出現的問題——混淆「物質」與「非物質」。

以酒的廣告為例,廣告語是「xxxx,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乍一聽,似乎是這麼回事,但仔細一琢磨,這是有問題的,因為酒是物質的,如何變成了非物質文化遺產?還是國家級的?對照「第一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公布的專案清單:寫的是「傳統蒸餾酒釀造技藝」。

對遺產認知錯誤

這種現象在傳統技藝類的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的宣傳中,非常普遍。商家出於商業的利益,有意無意地打出這樣一些模糊的廣告語,但反映出的則是非物質文化遺產認知中的大問題。

此外,從「望文」層面的認知上,許多人對「遺產」一詞存在誤讀。顯然,「文化遺產」中的「遺產」,是「歷史上遺留下來的精神財富或物質財富」。當然,這裡有兩點需要明確:其一精神財富是非物質的,儘管它可能蘊藏於物質財富之中;既然是精神的,它一定是活態的,可以啟動或被啟動的。

然而,在非物質文化遺產認知中,「遺產」往往被誤讀為「死了的前輩們留下來的東西」。於是,就有了「死了的東西還需要保護它嗎?還能把它保護成活的嗎?」等等的疑問。

實際上,但凡對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宣導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有所瞭解,或對中國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工作有所瞭解,就不會有這樣的誤讀。因為《保護非物質文化遺產公約》對此已有明確表述:這種非物質文化遺產世代相傳,在各社區和群體適應周圍環境以及與自然和歷史的互動中,被不斷地再創造……。這些「世代相傳」的、在「適應周圍環境以及和歷史的互動中」,並「被不斷地再創造」的遺產,自然不會是死的。作為綜合性的文化遺產類型,非物質文化遺產有其基本特點,其中活態性恰恰是非物質文化遺產的顯著特徵。

處於不斷再創造中

相對於其他類型的文化遺產,活態性,也就是「真正地活著」,無疑是非物質文化遺產最顯著的特徵。因為,非物質文化遺產是世代相傳,並「在各社區和群體適應周圍環境以及與自然和歷史的互動中,被不斷地再創造」。

從這個角度而言,在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保護工作中,應該嚴重地關注到「原生態、原汁原味」。因為從學理上說,它是偽命題;從具體的保護工作中,它不適用於所有類別的非物質文化遺產,因而具有一定的危害性。

非物質文化遺產是動態的,對其保護自然也應該是動態的,一旦以「原生態、原汁原味」為保護目標,該文化表現形式就會失去發展的動力,脫離其存續的文化生態和當代社會,而成為標本,成為類似於物質遺產的「東西」。

「原生態、原汁原味」,在文化消費中,充其量可以作為一個吆喝的符號,可以像「土雞、土鴨、土雞蛋」一樣被用於彰顯其「原生性」,以達到吸引眼球的作用。對於非物質文化遺產及其保護工作,這是一個普遍存在的認識問題,應該予以釐正、改善。

非物質文化遺產存續於當下,保護就是要促使其更加融入當下,服務於當下民眾的社會生活。當然,我們不否認,有些非物質文化遺產文化表現形式已經與當代的社會生活有一定的隔閡距離,有的已經處在瀕臨消失的狀態,有些傳統已經消失。造成這種局面的原因很多,在此我們不討論之。

整體性保護待突破

在中國大陸的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工作中,整體性保護是較早被提出,隨後也是不斷地被強調的概念。然而,如何整體性保護,乃至於建立生態保護區,希望對非物質文化遺產聚集的地區進行文化生態區域性的整體保護,卻是少有突破。

大陸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的抓手是四級名錄體系,其核心內容是建立專案清單以利於保護,這是以申報(即確認、立檔)為旨歸完成的一項工作,也是保護工作的一個環節。基於此,在逐級申報的過程中,很多文化表現形式被肢解成不同的保護項目,進入不同級別的名錄中,並最終彙聚到國家名錄中。建立名錄清單、完善名錄體系,本來是無可厚非的,關鍵是,在逐級申報中,相關機構沒有發揮整體性整合的功能,使整體性保護成了一個口號或一種願景。進入名錄體系的專案,因為具體利益的相關,不同級別的保護機構和保護單位沒有明確的分工,更使得各自為政,分而「保護」之,完成了文化遺產整體性的第一次切割。

第二次切割則完成於項目——文化表現形式與其所存續的文化生態的隔離。造成這種「就事論事」局面的原因有二:其一是因為將名錄專案當成保護的唯一物件,從文化的整體中抽離,孤立保護,這是典型的認知方面的問題;其二是在利益的驅動下,人為地切割文化表現形式的整體,形成多個專案後分屬不同保護主體,整合機構和能力缺位。

因為文化表現形式的整體性(活態的存續)被忽視,本來作為社會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融入當代社會生活)的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成了保護的標本,既不能自在地存續,也無法在當代的需求中發展,進而強化了某些認知上的偏離:非物質文化遺產就是一些與當代生活沒有什麼關係的項目;非物質文化遺產是農耕文明時代的產物,已經遠離當代社會生活,都該進博物館去……

大陸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過程中,還有一些現象值得關注。為了某種目的,而掀起的「保護運動」,將民眾世代相傳的遺產,視為了政府的「工作業績」而直接越俎代庖,這是對中國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工作原則——「政府主導、社會參與,明確職責、形成合力」的誤讀。

泛遺產化嚴重

造成這種誤讀的,除了政績觀等問題外,對非物質文化遺產沒有正確的認知是其主要原因。非物質文化遺產是「被各社區、群體,有時是個人,視為其文化遺產組成部分」的文化遺產類型,「政府主導」不是政府代勞,要「明確職責」,才能真正「形成合力」,傳承保護好文化遺產。民眾被隔離,沒有社會的廣泛參與,這種保護終究是無根之木,事實上是對文化遺產的破壞。 

「被遺產」的另一個表現形態就是「泛遺產」,這也是不良政績觀和利益驅動的結果。因為進入國家級名錄項目的數量就是保護工作成績的標誌,於是,似是而非的、肢解重複的、以小充大的、借屍還魂的、「古為今用」的專案申報,比比皆是,於是造成四級名錄體系的倒金字塔現象……

合理利用非物質文化遺產資源,不僅要確保其表現形態的存續,還要使其重新融入民眾的生產生活,在當代社會的現實生活土壤中得到傳承與發展。要讓文化自在地存續著,「如魚兒生活在江河湖海」(王文章語),而不是養在魚缸中,或做成標本展示。只有通過文化生態的修復、維護,文化生態保護區的建設,最終才能達到真正意義上的文化生態保護,才能真正實現保護的目的,這樣的保護才是有意義的。
(本內容為創用授權,轉載敬請註明原文出處)

2014-8 第008期

兩岸非遺競技 變臉圖強

訂閱雜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