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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故事 / Cover Story

公益性理想 烘托園區產值

撰文 / 李永萍

2014-9 第009期

  • 大陸領導人頻頻到台灣文創園區取經。

  • 台北市西門紅樓扶植原創人才。

  • 台灣文創園區具有公益性。

  • 台灣園區展驗聚眾效應。

  • 李永萍投入爭取華山園區的保存。

這些年來,文創園區在中國大陸成為非常流行的詞彙。現在兩岸都在談文化創意產業,而且特別注重文化產業園區。從總統馬英九2008年上任,兩岸積極恢復交流以來,台灣幾個知名園區成為大陸省市和國家領導人必到參訪之地。相形之下,大陸文化產業園區發展卻面臨嚴重瓶頸,已成為燙手山芋。

據大陸《光明日報》2014年7月所做統計,大陸目前文化產業園區非正式統計超過萬家,但出現嚴重病症,絕大多數園區「有園無區」、「有貌無神」、同質化、空洞化,沒有活力可言。浙江省發展規畫研究院副總經濟師朱李鳴指出,大陸一大堆園區有名無實,追根究柢,只是某些地方發展房地產的賣點,甚至是銷售的幌子,這類園區既沒有文化內涵,也沒有清晰的營運模式,在房地產銷售完畢之後往往運轉失靈,最後淪為辦公空間甚至閒置。

陸頻至台灣取經

大陸中央也意識到這個問題的嚴重性。2014年4月,大陸文化部修訂印發《國家文化產業示範基地管理辦法》,提高國家文化產業示範基地的准入門檻,同時建立常態管理機制,制定園區退場機制,不失為亡羊補牢之道。儘管如此,多年累積數量龐大的文創園區,仍待找到有效營運方法。

對比之下,台灣的文創園區,在大陸領導眼中就顯得特別迷人。這幾年來,他們到台灣來研究、考察、尋找文化產業園區的營運和管理模式,包括松山文創園區、華山1914、台北西門紅樓等經營良好的園區,都獲得一致好評,形成非常有趣現象。

台灣文創園區為何能如此迷人?我個人有特別的親身經歷與觀察心得。事實上,台北市現在幾個大型文化產業園區,都和我有非常深厚的淵源。

譬如華山1914掀起文化藝術園區的議題始於1997年,當時我原本從事藝術工作,就是因為華山的議題而選擇投身政治,包括讓華山脫離立法院預定地,這個目標也是我參選立法委員的原因之一。而我選上立委之後,在立法院中,跟陳文茜等立委聯手遊說院內其他關心文化的立委同仁,最後確定華山要做文化藝術園區。

此外包含松山文創園區、剝皮寮、寶藏巖、西門紅樓等等,也是我擔任台北市文化局長以及台北市副市長任內所參與打造的,所以對我來講,都有很深的歷史因素與個人感情。

台灣重視閒置空間再利用

正因如此,我對台灣文創園區有第一手觀察與心得。我可以肯定指出,台灣一開始打造文創園區,並沒有從產業園區的角度去思考,這點和大陸完全不同。我們並不是要把高科技工業園區的模式複製到文化創意產業身上,而是著眼於閒置空間活化再利用。

談到高科技工業園區和文化產業園區的關係,這個話題也非常有趣。眾所皆知,大陸現在櫛次鱗比的高新科技園,當年全部是仿效台灣的。我在立法委員任內,2002年起曾好幾次組織文化科技考察團去大陸,與多個科技園進行交流。這些園區負責人坦承,不論就政策、法規和運作層面,當年都是到台灣科學園區去學習,然後發展成今天的高新科技園。

至於大陸發展文化產業園區則在公元2000年之後。1999年,大陸文化部成立「文化產業司」,投入文化產業發展策略的實施和相關研究。台灣在2000年陳水扁當選總統後,當時的「文化建設委員會」(以下簡稱「文建會」)主任委員陳郁秀就積極提倡文化創意產業,2002年行政院提出「挑戰2008:國家發展重點計畫」,文化創意產業是其中一圜。大陸則是在2009年發布《文化產業振興規劃》,才正式把文化產業納為國家戰略型支柱產業。

兩岸重視並關注文創產業,可說是差不多時間。但有意思的是,大陸在推動文化產業園區的時候,很快就援引整套高新科技園區的方法,套用同樣的「集聚效應」(cluster effect)概念,把上中下游業者集中在同一處,掛個牌子,文化產業園區就此誕生。換句話說,文化產業園區是大陸的發明,和台灣沒有任何關係。

陸作法讓人疑惑不解

到了2008年,我在台北市文化局長任內,大陸產官學界來台北市進行交流,提到了他們的「文化產業園區」。當時我正在打造西門紅樓,才剛剛有一點成績,而文建會也甫於2007年底,就「華山創意文化園區文化創意產業引入空間整建營運移轉計畫案」,和台灣文創發展公司簽約。當時,我也剛著手要去徵求松菸文創園區的BOT案。

那時候,大陸產官學界來台,詢問我們是否要做文化產業園區,描述他們的做法。坦白說,當時我非常困惑不解,因為台灣在思考文創產業的脈絡時,一直都沒有想過它跟製造業有相同的產業邏輯。

也就是說,台灣一開始在思考文創園區的時候,已經想得很清楚。我們認為,文創此一倚靠人才、腦力、創意、原創的領域,並不需要把上中下游業者集中在一起上班然後像單一生產線一樣的管理而產生最大的效果。雖然當時雲端科技、互聯網科技不像今天這樣發達,智慧型手機也剛誕生不久,還不到今天這種成熟程度,但當時我們已經很了解,這是一個科技的時代,只要是屬於智慧腦力的部分,並不需要有個實體的集結空間。

總括而言,台灣不是從產業發展這個方向來思考文創園區,而是基於閒置空間的活化再利用。當然,我們現在聽到「閒置空間再利用」這個詞彙,覺得彷彿位階很低,但當初這個詞彙背後蘊藏了一個思維與體認。一個城市如何擁有好的空間?並不是把老舊建築摧毀或蓋新大樓就是最好的方式。相反的,對一個城市來講,那等於把它的創造力和靈魂都扼殺了。

金錢不是城市發展唯一目標

在爭取華山1914保存年間,我跟省府、市府官員,都做過非常尖銳的對話。他們都說華山酒廠坐落在精華寶地,如果拿來做商業開發,可以成為金雞母,可以賺很多錢。當時,我就辯論說:其實對城市發展來講,金錢並不是唯一目標;你能夠培養文化創意、文化內涵,豐富民眾的精神層次,進而塑造整個城市的品牌,這才是未來城市發展的主要目標。

我們進行抗爭的時候還是20世紀末,其實到21世紀,這種問題就非常容易解決,因為這時所有人已知道,創意城市是未來王道。可是,20世紀末的台灣還不流行創意城市這個名詞,大家還在爭議閒置空間再利用的概念,很高興我們的理想在這波抗爭中占了上風,把幾個工業遺址完整保存下來。雖然台灣幾個文創園區規模都不怎麼大,可是地點都在非常精華的城市地段,發展到今天,都有一定的聚眾力量,也有一定的產值規模。我要再次強調,經濟產值不是台灣文創園區主要目的,而是具有一定的公益性、理想性,致力於培植文創產業的原創人才,並扮演孵化器的功能。

(本內容為創用授權,轉載敬請註明原文出處)
關鍵字: 文創園區台灣大陸兩岸

2014-9 第009期

破解文創園區致勝密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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