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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故事 / Cover Story

熊鵬翥:公共藝術 台進步過程

撰文 / 陳淑英

2014-10 第010期

  • 台北捷運信義線大安森林公園站的青蛙很有名。(帝門藝術教育基金會提供)

  • 台北市服飾文化館《迎春風》象徵創意源源不絕。(帝門藝術教育基金會提供)

  • 台北市松山車站《跳過一個消失記憶的影子》重塑松山場域精神。(帝門藝術教育基金會提供)

  • 台北市寶藏巖《城市好風光》。(帝門藝術教育基金會提供)

  • 新北市水利局臨時性作品《演化分類迷障》。(帝門藝術教育基金會提供)

台北捷運信義線大安森林公園站,下凹式庭園建築有幾隻很有名的青蛙。一隻,仰躺在荷花池上,一派輕鬆翹著二郎腿悠閒享受日光浴;另隻,俏皮站在易開罐瓶蓋上,扯著喉嚨鼓吹環保意識。這幾隻隱身喧囂城市的青蛙,是捷運站體出了名的「公共藝術」。不管你搭不搭車,總會放慢腳步多看一眼,或拿起手機拍下蛙影。「誠如藝術家所說,公共藝術的生命,是從它完成後才開始。」帝門藝術教育基金會執行長熊鵬翥說。

熊鵬翥說,「公共藝術不是名詞,是動詞。」就像大安森林站打開公園、引進陽光,讓人願意停留在站體上端觀景台,欣賞這片都市裡的祕密花園。舒壓之餘發現,站體內外以大自然為元素設置的大型公共藝術,還有藏在綠色樹叢中,需要觀者喚醒的花朵、水瀑廣場定時展演的水舞秀。

與城市經濟發展相關

近幾年,「公共藝術」與城市發展、市民生活愈來愈息息相關。「台灣公共藝術發展過程,就是民主化的過程。」熊鵬翥說,帝門創設於1989年,即積極參與討論公共藝術, 2004年開始,以公共藝術作為經營重點業務至今,過程中見證台灣在1992年通過《文化藝術獎助條例》,1998年公布《公共藝術設置辦法》,至2002年、2003年、2008年的辦法修訂,公共藝術正式成為台灣推動藝文政策的重點專案。從頒布時間脈絡,可以看出公共藝術相關政策是隨著社會經濟的發展和人民生活水準的提高而來。

熊鵬翥說,上個世紀70年代的時候,台灣主力在基礎建設,提出10項建設;到了80年代後提出的12項建設,在硬體建設外加入文化建設。這種轉變,就跟中國人說衣食足而後知榮辱很像,當時的台灣經濟開始成長,可以說衣食足而後知文化,民眾開始意識到環境要更好,不是進了自家房子像皇宮,出了家門像貧民窟。

立法1%經費做公共藝術

大家在討論的時候,都認為公共空間的營造是政府力量的展現,政府要有政策鼓勵,並制定在法律內,所以後來在1992年公布《文化藝術獎助條例》、1998年公布《公共藝術設置辦法》,並且給予公共藝術明確的定義:「公有建築和重大的政府公共建設工程費,要有百分之一的經費用於設置公共藝術品。」

熊鵬翥表示,公共藝術涉及三層面:程式的公共化,公共藝術需審議會及藝術家多種角色參與;創作的公共化,創作必須考慮空間和社區,而非陶醉於一己的創作構想;作品的公共化,居民與藝術家都有對作品表達態度的權力。雖然公共藝術設置辦法,讓藝術品從美術館擴展到公共空間,不過初始大家對公共藝術的認識是模糊的。

熊鵬翥觀察,早期常把公共藝術和景觀藝術及戶外雕塑混為一談,公共藝術觀念局限在「空間中的藝術品」,並沒有把周邊環境考慮進去。建築師也未必看重公共藝術與建物本身的整體關係,有時候是因為法令規定才在建物完成後才設置藝術品,難免給人硬塞的感覺。民眾也很少參與活動設計,根本不知生活周遭有公共藝術存在。

畫龍點睛不是畫蛇添足 

經過幾次行動方案修法,社會環境改變,台灣公共藝術的觀念漸漸成熟。從在公共空間設置藝術品到舉辦公共藝術節慶,對藝術進入空間有更成熟的認識;明白公共藝術語彙不必局限「實體、永久設置作品」,不但臨時性公共藝術計畫增加、也能將建物或工程主體視為公共藝術處理,如2013年即有兩公有建物作為公共藝術送審,分別為台灣大學社會科學院及宜蘭縣立蘭陽博物館,可見公共藝術的多元發展。 根據1999年到2012年的《公共藝術年鑑》統計資料,台灣目前已累積了2000多件公共藝術作品,共投入近40億台幣。
 
公共藝術是國家文化軟實力的重要組成部分,要讓大眾看懂小眾創作的藝術品,除了靠政府政策替民眾開出一條路徑,民眾觀念革新也很重要。

熊鵬翥點出盲點。他說,台灣推行的公共建設必須有1%經費做藝術,「大家希望由1%去彌補99%的不完美,這是不可能的。我們應思考的是,如何讓100%都是完美。」熊鵬翥表示,藝術家要做的是「畫龍點睛」的工作,重要的是首先要有一條龍,點睛才有意義。如果是一條蛇,豈不是「畫蛇添足」?很多城市改造的責任不是藝術或藝術家的責任,而是政策規畫的責任。重點不是公共藝術可以為城市改造做什麼,而是改造過程中,可以借公共藝術做什麼點睛的工作。

其次,公共藝術作品渉及材質及戶外暴曬、風吹雨打,不是每件作品都適合永久設置。利用3C電子產品之藝術創作,也有電子零件系統更換問題。因而公共藝術作品的養護與退場機制需納入評估,要有公共化討論機制。包括可否修復?修復要技師;若民眾對它有感情,不願它離開怎麼辦?若要退場,移到哪裡?帝門曾提出「好歸宿」想法,可把要退場的公共藝術移到別處;也許有民眾想保存藝術作品的殘片也未定。再如,公共藝術不該有城鄉差距,應以城市為單元思考,資源做合理分配。

對岸尚無公共藝術法規

回顧省思台灣公共藝術發展軌跡,反觀對岸公共藝術現況,熊鵬翥表示,大陸組織太復雜,以一人意見、非眾人意見為主,公共藝術與時代發展、文化差異以及社會支持與否都有關係。有趣的是,大陸雖沒有公共藝術方面相關的法律法規,但上海大學《公共藝術》雜誌和美國《公共藝術評論》兩家期刊在2011年共同創立國際公共藝術獎項,並在去年舉行首屆獎項評選及公共藝術論壇;今年初,上海大學美術學院舉辦「兩岸三地公共藝術研討會」,推進公共藝術的研究和交流。熊鵬翥認為,公共藝術制度化發展,有兩個意義,一是義務性,法律訂了你就要去做;二是示範性,由政府領頭營造公共空間的美化,鼓舞其他私人建設見賢思齊。

今年2月,帝門以參與式方式,加入新北市中和區公所主辦的「安家 安邦新公園」公共藝術創作計畫,以安邦公園為核心基地,藝術家徵集土壤,拍紀錄片,微觀中和之美。

安邦社區,正是熊鵬翥老家。他記得40幾年前,爸爸帶著辦好轉學手續、10歲的他,從永和坐著公路局,一路搖晃到某條狹小的道路邊下車,指著靠路側的一間房子,笑著說:「這是我們要搬過來的新家!」走過半世紀,這個許多人安身立命的第一個家已都更為高樓。熊鵬翥回到成長土地,用公共藝術形式找回土地記憶。他說,大部分人不進美術館,但公共藝術是最直接讓人接觸藝術的媒介。「安家計畫」展現什麼精神?他笑著說,「公共藝術會說故事。」你準備聽這個老眷村故事了嗎?

(本內容為創用授權,轉載敬請註明原文出處)

2014-10 第01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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