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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故事 / Cover Story

中國公共藝術 誤讀30年

撰文 / 王中

2014-10 第010期

  • 「我不想洗碗」互動公共藝術展在上海文化廣場舉行。(福建日報提供)

  • 上海世博會的大舞台上,中國公共藝術並沒有得到一次良好嘗試的契機。(福建日報提供)

  • 在被動誤讀時期,大陸的城市雕塑進入了一個大量生產符號性的「繁榮」階段。(福建日報提供)

  • 英倫風範的創意建築櫥窗展在上海新天地啟幕。(福建日報提供)

  • 藝術家JR全球藝術項目之INSIDE OUT「萬像人間」登陸上海新天地。(福建日報提供)

在北京奧運會、上海世博會的大舞台上,中國公共藝術理應得到一次良好嘗試的契機,可是,我們並沒有發揮出這個契機所應延展的文化影響和主張,究其原因在於理論與實踐的時間差,在於對公共藝術「誤讀」而帶來的歷史局限。中國當下的城市文化問題是一個悖論,也就是我們俗稱的兩難,即精神在物質的高速發展中停滯,文化在商業的繁榮中沉淪。

公共藝術是舶來語,是為大眾生活提供藝術化場域的空間形態藝術並使之具有文化的生長性。在國外,這個詞語也是隨著現代到後現代的社會意識形態的發展才被確立下來,它經歷了從建築物上的裝飾,繼而變成被拆解下來的物化產品,到後來成為主要為了構造公共領域的文化場域,慢慢的從「依附」走向主體。大陸接觸到這一概念的背景恰逢中國超快城市化進程中的特殊階段,使得我們開始這一場觀察既是從局部展開的,這是決定「誤讀」的前提。

中國大陸的公共藝術在開始的朦朧時期,較多是來自台灣的資訊和影響,也幾乎與台灣的公共藝術建設同步發展,所不同是台灣很快由文建會通過立法推動,而大陸更多是用「公共藝術」為城市雕塑、環境藝術進行概念解讀。

國家圖景:前誤讀時期

大陸當代公共藝術的發展,可以說與改革開放同步,但在開始階段並未使用「公共藝術」概念,此階段為「前誤讀時期」。

1978年8月,中國美協籌備小組召開了探討雕塑如何配合城市建設問題的會議。1980年,首都機場壁畫的落成,成為現代中國公共藝術一個里程碑。畫面上出現裝飾化了的女裸體,引起了一場雷暴。這是中國共產黨建國之後藝術作品引起規模最大的一次社會爭議,它的意義遠遠超越了畫面本身,人們發覺,即使那是一個思想領域被禁錮、情感相對單純的年代,藝術作品可以對公共生活產生如此巨大的影響力。

1982年,劉開渠先生率領考察組隊前蘇聯進行了城市雕塑的考察,考察組回來以後在全國巡迴演講推廣,之後中國美協當年就提交了《關於在全國重點城市進行城市雕塑的建議》,其中提到的概念是「城市雕塑」,該建議得到了中央的批示,並成立了全國城市雕塑建設指導領導小組。這個重要的時間節點,與當時速食性、大躍進方式的城市擴張建設需求相吻合。

於是,「城市雕塑」成為這個時期城市文化建設的一個新鮮載體。當時規劃、建築、園林和包括城市雕塑、壁畫等等都是半路出家,各部門缺乏有效的聯動,這個時期的藝術作品還是多體現了一種國家意志,並沒有意識到公共藝術可以作為公共空間中的藝術體系,成為創造空間的主題線索。

公共藝術認知受台灣影響

大陸對公共藝術的認知,與台灣公共藝術的影響有著不可分割的聯繫。1990—1997年,台灣公共藝術進入草創學習的摸索期。1992年,文建會配合訂定「公共場所視覺景觀環境美化計畫」,台灣政府部門開始在意視覺景觀環境的議題,同年,公共藝術在台灣的第一條法令出台。在隨後的數年間,委託藝術家出版社編輯出版的公共藝術叢書多達44冊,建立了對環境的影響、空間理念及增進美學素養等論述基礎。 

也就是在這期間,隨著超快的城市化進程,大陸各級城市更多將城市雕塑作為城市的「點心與速食」,一時間「偽公共藝術」成為城市「文化裝修」的主流語言。此時的大陸公共藝術處在一個被動的,或說一個很懵懂的時期,即「被動誤讀時期」。這段時期城市雕塑進入了一個大量生產符號性的「繁榮」階段,導致了社會各界的不滿,用「公共藝術」為城市雕塑自欺欺人地「再塑金身」,而這種再塑只是換了個面孔,說是「假面」的公共藝術也不為過,犧牲的卻是城市獨有的文化品質。此時的中國,有一個很重要的問題需要思考:我們的文化追求哪裡去了? 

主動誤讀時期的反思 

進入新世紀,中國的城市建設在改革開放20多年建設成果的基礎上,正在步入注重自然與人文和諧,訴求差異和特色,全面塑造城市文化形象發展的新階段,城市建設從規模走向品質的轉型帶來了城市設計與建設的新課題。人們開始反思,經濟充滿活力是不是就等於一個健康的城市?人們發現評價城市發展的標準在發生變化,開始更多地從城市的美觀和文化氛圍來評價一個城市,在城市公共藝術的建設中開始對其「綜合價值」的關注。 

此時我們也終於有了公共藝術的場域意識,開始考慮城市的整體環境與規劃的問題,特別是在理論上開始觸及公共藝術的核心概念「公共性」探討,到了2002年以後這些研究已經得到了大規模的拓展。2000—2008年,我們在體制與機制尚不能整體運轉時,從民間率先進入「主動的誤讀時期」,實際上,這時候的中國城市建設與美國1900年的城市美化運動特別相像,其目的是美化城市形象,提升城市文化品位。而後,漸漸發展到由場域意識的認識到公共藝術與社會、與人的關係的探討,我們經歷了一個結合中國發展現狀的「主動誤讀時期」。

同時期的台灣公共藝術進入了積極推動的執行期(1998—2007年)。1999—2002年間,台灣各地審議委員會陸續成立。2002年6月12日,修正案的重點包括正名「公共藝術」、明確定義及確認法源、改變執行、審議及評審之人數、明訂各個層級之負責事項等;2003年,第二次修正案重新確定了公共藝術案的送審方式。

自覺誤讀時期的營造 

2008年,對於大陸和台灣的公共藝術似乎都是一個轉捩點,台灣的公共藝術進入蛻變起飛的轉型期,關注真正的公眾文化、社區文化,從而形成自下而上的一種公共藝術的機制,凸顯了公共性的前提。而大陸也開始挖掘並關注公共藝術對文化的生長和派生作用,當代的公共藝術不僅僅是以「品」的方式靜態設置在城市的公共空間,而且更重視其文化屬性,強調「生長」的過程。

以奧運為契機的城市再開發給北京的城市建設帶來了機遇與挑戰。顯而易見,新北京的建設模式不僅代表著國家意識,而且影響著中國整體的城市建設理念。她的「城市形象」反映著國家戰略與宣傳,這是歷史賦予2008年前後北京城市建設的重任,也是全國城市文化建設的新課題。城市不僅僅是人們居住生息、工作、購物的地方,它更是文化容器和城市新文化的孵化器。

在「自覺誤讀」時期,人們認識到作為一種文化現象的公共藝術不僅包括建築、城市雕塑、壁畫或城市公共空間中物化的構築體,它還是文化事件、主題展演、互動交流、創作計畫等促進人文財富增長與積澱的「種子」植入公共生活的肥沃土壤中;它除了具有公共性的藝術價值外,還包含以藝術的介入改變公眾價值、或以藝術為媒介建構或反省人與環境、人與社會的新關係,關鍵的是經由人、公共藝術、環境、時間的接觸和遇合,批判、質疑、或提出新的價值取向。在這個歷史時期,有沒有可能利用我們實驗的機會給世界帶來一種新的文化主張?

(本內容為創用授權,轉載敬請註明原文出處)
關鍵字: 公共藝術城市文化生活空間中國

2014-10 第010期

公共藝術 創意活化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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