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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故事 / Cover Story

畫廊進大陸 起落波折

撰文 / 陳淑英

2014-11 第011期

  • AArt上海城市藝術博覽會是上海第一個面向國際的酒店型藝術博覽會。(首都提供)

  • 已故藝術經紀商陳綾蕙(右)很早在北京798開設畫廊。(潘罡攝)

  • 北京中藝博國際畫廊博覽會現場畫迷踴躍。(首都提供)

  • 蕭耀於藝術廣東展現場。(首都提供)

  • 采泥於101策展。(采泥提供)

自9月開始,首都藝術中心董事長蕭耀特別驛馬星動。中秋節才過,就忙著整理現代水墨畫大師劉國松作品,將其帶到廣東參加第5屆「藝術廣東」展;緊接著9月底參加上海AArt城市藝術博覽會、10月中旬再去CIGE北京中藝博國際畫廊博覽會。

蕭耀指出,參加藝博會直接認識藝術家,也找尋可以合作的畫廊,相互引進提高彼此藝術家的能見度,這也是目前台灣多數畫廊西進大陸的營運模式。

首都創立於1984年,經營的畫廊是台灣深具知名度的老品牌,經紀代理的前輩畫家有劉其偉、劉國松及李錫奇等各具代表性的藝術家。早在1992年即有赴陸參加北京藝術博覽會經驗,近年更是藉由兩岸畫廊的連線,將台灣藝術家的作品跟國際市場產生更強的關聯性,以及累積藝術經紀實力。

跟首都一樣,透過參加海外各個城市藝博會,導入台灣當代藝術美學新視點的還有年輕的畫廊業者。如采泥藝術於2012年才成立的畫廊,即在成立第2年前進澳門參加藝術博覽會,本月中旬也還要參加上海藝術博覽會。采泥總經理林清汶表示,近年大陸開始把藝術變成城市的文化標誌,兩岸藝術合作勢在必行,透過藝博會先讓台灣當代藝術家被看見,再進一步找點對點的對口單位,方便未來推廣彼此的藝術家作品。

新創業畫廊 20年前西進

畫廊,在藝術圈的市場環境中,是很重要的一環。它支持藝術家職業創作生涯,提供空間讓藝術家與收藏家相識,也協助培養收藏家吸收新品味,但不管怎麼說,它還是在商業機制內運作。從首都及采泥回望台灣畫廊在兩岸互動頻繁,其實20年前,開放後的中國大陸,已是台灣畫廊產業想要分享的標的。

「當年新成立的畫廊要進入藝術代理市場有其難度,於是才轉往大陸發展。」蕭耀解釋,畫廊在台灣有30年的歷史,如阿波羅、首都分別成立於1978、1984年,是第一批畫廊業者,當時即替資深知名畫家打造一個顯現才華的舞台。新創業的畫廊因為無法介入,於是前進大陸,並買進大陸第一代或第二代畫家作品。

「當時畫廊買畫是買對了,不過經營很辛苦。」除了面對1997年的亞洲金融風暴,又在2001年、2003年分別受到911、SARS災難衝擊,畫廊不但無法開發藏家族群,幾乎連生意都快做不下去;直至2006年前後,經濟市場重新火熱,台灣畫廊業者又開始轉進大陸設據點,如帝門、八大及協民等都選在北京落腳。

「當時業者對大陸市場抱有憧憬,但多年營運下來,並不如想像中的樂觀。」蕭耀指出,大陸本地人很少買藝術品,很多大陸藝術暴發戶的錢是被歐美人士賺走,特別是外國人運作藝術市場有百年根基。

又比如廣為熟知的北京798藝術區,自1997年開始吸引藝術家工作室和當代藝術中心進駐,然而798藝術區的租金也隨其知名度步步高升,從一天一平方呎3、5毛人民幣租金調到3、5塊人民幣,後又漲到7、8塊人民幣。房租漲到原來的好幾倍,一些早前來到此地的藝術家或畫廊本錢愈燒愈兇,根本負擔不起,只好被迫遷往他處。基於以上種種原因,以致早期進駐大陸市場的畫廊先鋒,不得不退回到台灣原點。

大陸畫廊業 很不好經營

藝術活動與社會脈動,經濟條件息息相關,畫廊的經營尤重市場面。然而,

畫廊在大陸很難經營。蕭耀分析,台灣與大陸銷售市場不同,大陸的拍賣市場叫第二市場,畫廊屬第一市場,大陸的第二市場比第一市場還沸騰。他們不管藝術家地位,只問買了漲不漲。還有一個原因跟個性有關。「有些大陸人喜歡高調,會刻意讓別人知道他花多少錢買畫,與台灣收藏家低調作風很不同。」

再者,因為大陸畫廊歷史演進的過程與台灣不同,大陸收藏家會跳過畫廊直接找藝術家買作品,有些畫家也樂於此種交易模式。對此現象,蕭耀直言,此種作法太短視。

一般而論,藝術市場基本運作模式好比一張桌子的4隻腳,包括藝術家、藝評家、畫廊及收藏家。藝術家只要專心創作,經由畫廊推廣售畫,得到生活經濟能力;畫廊也會藉由展出及藝評家點評,更加認定藝術家實力,收藏家找有信譽的畫廊收購,心裡比較踏實,不怕投資錯誤。蕭耀說,若跳過這些機制,藝術家創作會被分心,被干擾,恐會影響其邁向大師之路。

采泥總經理林清汶即指出,「一個藝術家把藝術做好就會有錢,錢是附加價值,不是主要價值,若一名藝術家每天只想畫作能賣多少錢,那麼其畫作怕也無法成為累世經典。」

經紀藝術家 比眼力眼光

采泥目前經紀代理的藝術家有李光裕、謝貽娟等人。林清汶回憶,他在十年前即認識李光裕,經過接觸相處後即很喜歡藝術家的純粹。當時並沒想到經營畫廊,直到2011年準備經營,知道李光裕原先經紀約結束,才去找他。林清汶感慨,「他沒有打量你這個畫廊是新或舊,有錢或沒有錢,聽我的規畫後,即答應接受全經紀約。」由此可見李光裕身為藝術家的純潔性。

林清汶表示,藝術產業跟一般產業不同,一般產業是已知需求,藝術產業則要創造需求。喜歡A形式作品的人,未必等同喜歡B形式作品。藝術經紀最難之處,也是最有樂趣之處在於開發經紀一名藝術家,「要比眼光及眼力」。眼力,看藝術家的根底;眼光,看藝術家的未來。

現在采泥前進大陸展出,「我不推銷藝術品,只管分享、分享,再分享。」林清汶說,每件藝術品的本質都是從零、初心開始,讓人對作品有感覺,有行動再變成信仰者的過程至少要3年。另一方面,一個年輕畫廊也許經過時間累積,蛻變成一個成熟的畫廊後,也會開始引導藏家的收藏方向。

叢林賺錢法 未必合台灣

綜觀台灣畫廊轉進大陸發展史,看起來熱熱鬧鬧,骨子裡有得有失。有人成功佔點,再回台開新畫廊;也有經過市場檢驗後,悄悄結束營業返台。

蕭耀說,早期前去的十來家畫廊,現在續留的不到5家。若從業者「買畫」這件事來看,應是有獲利的,只不過,大陸市場依叢林法則致勝賺錢的經營手法,未必適合台灣畫廊產業,例如房租,人事,法令等等尚存有許多未定因素。林清汶也說,原訂10月中旬去大陸展出,剛好遇上大陸十一長假後要驗關的東西太多,以致展覽完畢,相關物品才通過驗關。

台灣藝術家仍有優勢

「台灣藝術家的優勢還是存在的」,林清汶說,大陸畫壇講求大格局,但細節很弱,流於「眼到、心到、手到不了」,不如台灣藝術家的深度。雖然2006年,大陸「當代藝術F4」之稱的張曉剛、王廣義、方力鈞、岳敏君等人作品在歐美拍賣市場頻創新高,只是激情過後,回頭再看那些年的台灣藝術家,不為外來風聲影響,依然專做藝術家本分埋首創作,這就是台灣藝術家的機會。

蕭耀也說,大陸因第一代4大天王的當代油畫炒作過頭以致市場萎縮,且油畫不是中華原生藝術文化,目前大陸提倡當代水墨取代當代油畫,目前年逾82歲的劉國松正是現代水墨畫先驅,他在堅持「東方媒材」的理念下,先後開發出「紙筋法」、「裱貼法」等多元技法,近期「西藏組曲」和「九寨溝系列」等,都是使用新技法創造出的傑作。

(本內容為創用授權,轉載敬請註明原文出處)

2014-11 第011期

兩岸藝術市場掙扎接地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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