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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家開講 / Keynote

2015-1 第013期

2015年兩岸新常態:轉

黃清龍 旺報社長

撰文 / 黃清龍

  • 太陽花學運的起火點之一,在於台灣政府在協議談判時與簽署後一直未能對外界有清楚論述。

  • 台商在大陸貿易問題不到十分之一可獲妥善解決。

  • 先有太陽花學運這個因,才結出了九合一選舉這個果。

  • 兩岸關係在九合一選舉後可見改變。

  • 郭台銘是與大陸官方維持密切互動的台灣企業家。

上個月底,由旺報與海西晨報合辦的年度漢字票選活動揭曉,兩岸6百多萬讀者及網友選出「轉」字作為2014年的代表字。轉是一種動態的呈現,我們常說轉變、轉動、轉圜,代表著「事情正在起變化.......」。確實,兩岸關係在2014年經歷了比較大的衝擊,出現了許多新情況和新問題,並影響到2015年的兩岸關係發展。  

要說2014年影響兩岸的最重大事件,則非3月的太陽花學運以及11月的9合一選舉結果莫屬。兩者有著因果關係,也就是先有太陽花學運這個因,才結出了九合一選舉這個果。而太陽花學運的出現,表面上看是服貿協議的審查爭議,深層次講,則是兩岸自2008年以來擴大交流所累積的矛盾與衝突未能有效梳理;大陸越來越強勢,台灣越來越弱勢,加上薪資停滯、就業困難等因素,使得年輕人備感壓力與不安,終於導致了太陽花學運,並且在年底的九合一選舉中一次性爆發出來。  

九合一結果影響深遠

台灣「九合一」選舉結果影響深遠,它不僅大幅改寫台灣政治版圖,嚴重衝擊2016大選形勢,影響政局發展走向,而且將對今後一個時期的兩岸關係和平發展進程帶來更複雜的變數。在「朝小野大」、「藍消綠長」的態勢下,兩岸關係發展的難度與變數顯著增大,如同大陸涉台學者所預測的,2015年後的兩岸關係發展將呈現出一種新常態,從快速發展「高潮期」向平緩漸進的「常溫期」轉化,從「兩會協議拉動型」的發展模式向「民間交流內驅型」的自然模式過渡。兩岸關係發展的勢頭與熱度勢將減弱和降溫。  

據悉,選後不久,大陸中央曾召開會議,檢討過往的對台政策是否出了什麼問題;而從國台辦主任張志軍最近發表的新年賀詞可以看出,大陸當局已經意識到,過去的對台政策集中施惠於少數利益團體或特權階級的做法,確實走偏了,反成為兩岸關係發展的隱憂。未來北京將採取更具針對性的政策措施,讓更多台灣基層民眾分享兩岸關係發展成果,不再是由一些政治家族所壟斷。 

兩岸紅利少數人壟斷 

兩岸紅利被少數人壟斷,問題究竟出在哪裡?有人認為問題出在台灣,有人認為是出在大陸,大家有不同看法。我認為兩邊都有問題,但出在大陸的因素要多一些。兩岸體制不同,大陸是官本位社會,政府大、民間小,台灣則是民本位社會,政府小、社會大。大陸因為是官本位,再加上對藍綠政黨一直有親疏好惡之別,所以從08年以來的對台交流,不管是省長、市長一把手,或者是國台辦主任、海協會會長,來到台灣見來見去的都是那幾位藍軍的政治大老,以及與國民黨淵源較深的企業財團,當然,這些大老以及企業老闆也很享受與對岸高官的往來,久而久之就形成了所謂的特權階級印象。

如同台灣學者趙文衡的分析,特權階級存在的先決條件有二,一是當局必須在某利益豐厚的領域設下限制,欲進入此一領域須由政府特許。第二,授予特許的過程須不透明。由於大陸人治色彩濃厚,對諸多領域設下限制,特權才有運作空間。此一特性因此成為提供台灣某些人士壟斷兩岸利益的最佳機會。但台灣畢竟不是大陸,一切都是官方說了算,而且台灣有定期改選制度,於是選民就把不滿情緒發洩在選票上。這是為什麼這次連勝文會大輸,吳志揚會意外落馬,朱立倫只有險勝,因為他們都被認為是壟斷兩岸紅利的特權政治家族。

大陸對台政策改弦更張

現在大陸對台政策要改弦更張了,從官本位的政商上層轉成為以民間社會交流為主,這是很大的改變。從某個角度來看,也可以說大陸已經學到教訓,願意承認兩岸體制存在差異,準備彎下腰來與台灣的基層接觸,真正寄希望於台灣人民了。可以預見,未來兩岸交流由官方主導的活動將會減少,改由兩岸民間團體、青年社團、基層志工或文化組織,推動兩岸各領域交流,以此達到習近平所說的「拉近兩岸同胞心靈距離」的目標。
 
而在台灣,藍綠雙方面對新的民意變局,也都需要有新思維和新做法。特別是民進黨已經取得2016年大選的門票,剩下的最後一哩路就看它能否處理好與對岸的關係。當中最關鍵的莫過於如何面對「九二共識」問題。

「九二共識」這個名詞是前國安會秘書長蘇起於2000年4月28日提出的,旨在形容1992年兩岸政府在香港針對「一個中國」問題及其內涵進行討論所形成之見解及體認的一個概括性簡稱,並取代2000年以前國民黨執政時的「一個中國,各自表述」說法,隨後成為中國國民黨的政策。當時民進黨即將執政,蘇起說,他提出九二共識,是為了幫民進黨解套。但時任陸委會主委的蔡英文堅持否認有所謂的九二共識,陳水扁也拒絕接受,僵局至今無解。

九二共識兩岸公約數? 

值得注意的是,大陸官方一開始並不承認存在「九二共識」這個名詞。直到2005年,國民黨榮譽主席連戰訪問中國大陸,與胡錦濤會談後,國共兩黨達成共識,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開始接受該名詞,並在公文書上使用。大陸官方認爲「九二共識」的含義是兩岸「各表一中」,台灣則更傾向於「一中各表」的說法。同樣不能忽略的是,2005年大陸願意接受「九二共識」說法,是因為陳水扁提出了「一邊一國」的主張,可見兩岸的名詞之爭,背後其實存在著更複雜的現實政治動態。

最近廈門大學台灣研究院院長劉國深接受台灣媒體訪問時說到,民進黨若不願承認「九二共識」,又想在兩岸政策上有所突破,可以提出一個大陸可以接受的說詞。他認為,大陸並不會拘泥於「九二共識」這四個字。上海東亞研究所所長章念馳也認為,「九合一」之後,兩岸需要在「九二共識」的基礎上進行新的發展,應對兩岸關係發展新局面。

朱習會關鍵一轉?

所以問題其實不在「九二共識」這個名詞能不能改,它是可以改的,大陸也不反對改變。重點是要怎麼改?劉國深說,民進黨兩岸政策最大的問題就是《台獨黨綱》,換言之,民進黨的新論述至少要做到「不獨」,大陸才有可能接受。這是蔡英文的最後一里路,怎麼走,才能讓人民有信心、美國很放心、大陸能安心,考驗蔡英文的智慧與能耐。一般研判,今年年中蔡英文訪美時,答案就將揭曉。

其次是藍營的大陸政策變局。朱立倫當選國民黨主席之後,除須強化與民意的互動與黨務改革之外,最重要的就是與習近平進行「朱習會」。在可以預期的「朱習會」上,兩人能否針對「九二共識」提出進階版內容,共同發表與時俱進的正向宣言,許多人都在看。蔡英文訪美與朱立倫訪陸,乃是2015年影響兩岸關係最重大的兩件事,也將是兩岸關係如何「轉」變的最關鍵因素。 

關鍵字: 兩岸關係黃清龍

2015-1 第01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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