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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場播種大陸 長期抗戰才有勝算

撰文 / 林采韻

2015-1 第013期

  • 《五斗米靠腰》職場漫畫改編舞台劇要測試上海市場。

  • 《淡水小鎮》25年在台北國家劇院內與觀眾大合照。

  • 《最後十四堂星期二的課》在大陸受好評。

  • 吳念真的著作先行登陸,先為人間條件系列炒話題。

  • 電影《小時代》紅到被改編成舞台劇。

中國大陸市場大,近年來許多台灣劇團前進神州躍躍欲試,但是幾年下來,愕然發現,台灣絕大部份的製作,在大陸並沒有享有絕對優勢,真正能夠獲得市場迴響,且在票房上有實質收獲的屈指可數,表坊賴聲川的作品、果陀劇場《最後十四堂星期二的課》以及紙風車劇團的兒童劇稱得上勝利組。

開春的北京國家大劇院推出「兩岸迎春‧戲劇對話」系列,上演的5部作品,兩部來自台灣,分別是果陀《最後十四堂星期二的課》和綠光劇團《台北上午零時》(《人間條件3》),前者搬演7場,後者搬演4場,以北京國家大劇院戲劇院一場一千個座位計算,各要賣出7000張及4000張票券。

果陀綠光元月登大劇院

對於果陀劇場來說,敢賣這7000張票,並非一天兩天之事,《最後十四堂星期二的課》2011年在台灣首演後,同年前進上海人民大舞台,在口碑延燒下,截至2014年底已8 度巡迴大陸,於上海、北京、香港、廣州、中山、杭州、南京、天津8大城市演出共47場。也就是說,這7000張票是耕耘3年所累積的自信,而且過程完全是直接落地操作,而非隔海操盤。

相較於《最後十四堂》在大陸擴展市場多年,綠光在台灣賣翻的人間條件系列,此次卻是首度登陸,一舉直衝北京國家大劇院以及上海東方藝術中心,膽識也是出自過去幾年的試水溫。一方面吳念真的著作先行登陸,以《這些人,那些事》開創了氛圍;其次,綠光的兄弟團紙風車,近年與北京國家大劇院建立良好默契和交情。而選擇「人間三」敲門,因為劇情說的是人小物從鄉下到城市大拚故事,相信能獲得大陸觀眾共鳴。

綜合以上兩團的經驗,「台灣」特色在大陸的確有機會吃得開,但必需抱持長期抗戰的打算。以《最後十四堂》來說,登陸過程可說媳婦熬成婆。一開始,劇碼在大陸毫無知名度,不知吃了多少閉門羹,最後開演的人民大舞台,相對也非稱頭的演出場地,好在男主角金士傑,因電影《暗戀桃花源》在大陸有些知名度。最後這齣被大陸媒體稱為「心靈雞湯」的舞台劇,透過《暗》迷的口碑以及微博熱議,名氣頓時煮沸起來。

一窩蜂加禁奢令劇場危機

余大任是果陀劇場大中華區演出策略顧問,以上海為根據地的他,為《最後十四堂》登陸的重要推手。去年果陀經典《淡水小鎮》挾著《最後十四堂》創造的果陀效應首度登陸,直搗北京國家大劇院和廣州大劇院等,今年《淡水小鎮》野心放得更大,直接挑戰容納2000人的上海文化廣場和1400人的北京保利劇院。

然而手中握有以上兩齣「好牌」的余大任卻憂心忡忡。他平心而論,果陀的產品並非每一齣都賣,《搶錢的世界》和《步步驚笑》效果就有限。大陸大環境的改變,更是艱鉅的挑戰,未來台灣團隊要打入大陸市場,要有全力付出的心裡準備。

余大任說,首先這幾年大陸整個話劇市場蓬勃發展,白領劇、偵探劇等充斥市場,投資者看有利可圖,資金一股腦進入,結果一下子劇團百花齊放,但也造成惡性競爭,如今許多劇團的營收,比過去掉上一半。其次,大陸禁奢令一出,打走了私人企業和公家機構的贊助和團購票,尤其過去靠國企買票支持的省市院團,面臨前所未見的危機。此外,一些專門舉辦活動、晚會的傳播公司,也被禁奢令打趴,預計有一萬家不同規模大小的傳播公司倒閉。

粉絲劇只問新不問久

不僅轉變中的大環境,讓大陸的演出市場榮景不再,最近一窩蜂興起的「粉絲劇(團)」也擾動現有市場狀態,余大任強調,「只問新不新,不問久不久」、「只有慧星,沒有巨星」,是此類舞台劇的特色。

他以改編網路作家南派三叔的同名作品《盜墓筆記》為例,製作團隊幾乎為「素人」,但是南派三叔的粉絲才不在乎演員演技如何、導演手法如何,看到故事在真實舞台搬演就瘋了,舞台劇巡迴一下來就是百場。如此模式,還有許多製作可尋,大都落在去年下半年,包括改編自作家郭敬明同名作品的《小時代》音樂劇,在電影票房長紅後借力使力;由網路系列小說《鬼吹燈》改編的話劇《鬼吹燈——精絕古城》以及改編電玩遊戲的話劇《古劍奇譚》等。

面對瞬息萬變,一個國家政策就會造成重大影響的大陸市場,有意登陸的台灣劇團該抱持什麼樣的態度與政策,余大任日前回台參加國藝會舉辦的「藝文風向球──探索‧國際發展契機」分享經驗。他認為,保持彈性的心態很重要,因為在大陸很難有「絕對」充滿「意外」,他認為真要上大陸戰場,必需要有多元化的產品提供消費者選擇,製作上得考量巡迴的可能性,以節省不必要的成本支出。

以果陀劇場2015年的策略來說,因應大型劇場的劇目以《十四堂》和《淡水小鎮》為主,中型劇場則將去年在新光三越信義店推出的「爆米花輕鬆劇場」四齣作品推至上海,預計5月在上海大劇院容納600人的劇場演出3到4周。對於「爆米花」的登陸,余大任很謹慎,因為目前在大陸最能「簡單賺」的劇目,就是「粉絲劇」和「白領戲」,「白領戲」中做得最開心的要屬「開心麻花」出品的爆笑劇。

台灣登陸試打群體戰

以《五斗米靠腰》、《魚蹦笑本部》、《蘿莉少女》、《美味型男》組成的「爆米花輕鬆劇場」,雖非全然走搞笑路線,但與《十四堂》和《淡水小鎮》風格差異甚大,「一方面試水溫,另一方面也希望以母雞帶小雞的模式,把台灣的小劇場作品和劇團推薦至大陸。」同樣也希望透過群力,協助台灣劇場登陸的,還包括廣藝基金會策畫的「兩岸小劇場藝術節」,今年將擴大規模,巡迴場次和造訪城市數量可望增加,其主辦的「數位表演藝術節」,也將第一次登上對岸。

台灣劇場在大陸幾年操作下來,不管成功還是失敗,多半能體會,登陸沒有什麼「準則」可循。另一方面,大陸的大手筆,不是三兩下可以追上的。中國國家話劇院2015年最受關注的製作是風靡全球的《戰馬》中文版,被視為中英文化外交的大項目。

此外中國國家話劇院知名製作人李東,正計畫引進同為英國製造的非典舞台劇演出《Sleep No More》搶灘上海。《Sleep No More》之前有台灣經紀公司試想引進,但最終因金額太過昂貴而打退堂鼓。在音樂劇方面,亞洲聯創公司,繼推出《媽媽咪呀!》、《貓》中文版之後,《獅子王》中文版如火如荼籌備中,以因應2015年底上海迪士尼主題樂團開幕,將成為駐園演出。大陸仗著市場和資金,將劇場商業化的本事,大概是多數力求理想、透過藝術感動市場的台灣劇團,所無法想像的。

關鍵字: 舞台劇市場中國台灣群體戰

2015-1 第01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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