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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故事 / Cover Story

報酬高曝光強 影視人才向西流

撰文 / 陳幸芬

2015-4 第016期

  • 電視人才大批出走對岸,反倒成為偶像劇萌芽的契機,圖為《醉後決定愛上你》。

  • 陳妍希在大陸每集片酬達200萬台幣。(台北電影節提供)

  • 趙又廷是在大陸走紅的台灣演員。

  • 大陸宮廷古裝劇大量輸入台灣,圖為《甄嬛傳》。

  • 《少年PI的奇幻漂流》多半在台灣拍攝。

近幾年,大陸電視劇年產量躍升世界第一,龐大的市場、高成本的投資與高片酬,吸引著台灣藝人與幕後工作人員越過海峽,赴大陸發展。打開大陸頻道,隨時可以看到台灣藝人出現,更有不少兩岸工作人員攜手合作的作品。大陸已成為台灣藝人實現自我價值、發揮實力的重要舞台。

這幾年台灣電影產業開始復甦,國片製作產量及票房都有成長,電視產業的產值與自製節目也大幅增加,但出口情況卻逐年衰退,光靠台灣內需市場無法回收成本,連帶影響影視節目品質與業者投資意願。而台灣的演員、幕後工作人員出走大陸的情況也越來越嚴重,台灣影視界正面臨青黃不接與人才斷層的危機。

人才外流二三線補位

李安導演在籌拍電影《少年Pi的奇幻漂流》時,特地帶領大隊人馬到台灣拍片,拍攝過程中,台灣提供劇組軟硬體設備、專業技術、工作環境等資源,証明了台灣具備一流的影視人材。但是這幾年台灣娛樂圈卻遭遇人才外流的衝擊,就算資方肯投資拍片,卻缺乏適當的幕前幕後人選。

「今年度我們計畫拍5部片,但是就是找不到可以擔綱主角的藝人及幕後工作人員。」齊石傳播宣傳經理林晉湉無奈地說。她坦言很多電影、電視、流行音樂人才都到大陸發展了,現在影視產業極度缺工,只能把二、三線的人拉到第一線,或是跨界找人材。

以目前檯面上的一線演員而言,幾乎發展主力都不在台灣。如電影界的桂綸鎂、彭于晏、趙又廷、郭采潔、周渝民、阮經天、林志玲、陳意涵、陳柏霖等明星,經過大陸市場的考驗,早已不可同日而語。

高片酬影星趨之若鶩

電視圈的吳奇隆、蘇有朋、林心如、陳喬恩、安以軒、霍建華、何潤東、林依晨、張鈞甯、陳妍希等台灣偶像劇的一哥一姐跨海到大陸發展後,身價立刻倍數成長。像一線身價的林心如,每集片酬高達250萬台幣,陳喬恩、陳妍希200萬台幣,安以軒168萬台幣,個個都賺飽荷包。

在兩岸都有戲劇作品的林姓資深製作人就感嘆,台灣藝人紅了就到大陸發展,拍一部至少停留3個月,長期間不在台灣曝光或透露任何訊息,等於放棄了台灣市場。況且對藝人來說,可以參與動輒千萬的資金,「與其停留在小魚池,為什麼不去廣大的海洋?」不只藝人前進大陸,許多台灣影視製作團隊也都加入西進的大軍行列。「現在大陸拍的電影戲劇,基本上都是混血成分,劇組的演員和工作人員中都有來自台灣的成員。」

一些表現出色的製作人、導演及編劇很快就被大陸重金挖角過去,像上海製作公司就以台灣5倍的行情,高薪挖走《痞子英雄》的編劇陳慧如。對終年數月埋首創作的編劇來說,西進大陸後創作心血能被更好的團隊製作出來,有演技優秀的演員演出、龐大的廣告宣傳、更大的曝光率及收視率等,都是很大的誘因,因此不少有點名氣的編劇會選擇到大陸發展,讓更多人看見自己的作品。

利潤少投資砍惡性循環 

台灣電視有100多台頻道,自製戲劇節目卻不到3成,內需市場規模太小,導致利潤變少,電視台、製作單位不願投資,產業自然萎縮,自製節目又再減少,形成一種惡性循環。雖然台灣電影電視的實力與人才俱在,但製作成本、播出市場,早已遠不如大陸。

反觀大陸,廣闊市場、高額預算、豐厚片酬,光是在各省首播及重播就足夠回本,利潤相當可觀,自然願意大手筆砸下較高的製作成本。台灣在資金、市場與人員方面都處於弱勢,因此即使需要長期間離鄉背景,許多台灣藝人及幕後人才仍是趨之若鶩,甘願放棄台灣的位置,寧可長駐大陸工作。

只是異鄉發展起步艱辛,藝人明道就曾無奈表示,剛開始在上海拍戲時,人生地不熟,一切都要從頭來,連買個水桶都不知道要去哪買,他笑說:「當時覺得自己好像小學生,一個人要從新學習起,真的有點累又寂寞。」而且一旦發生事情,在上海根本找不到人幫忙。他認為台灣藝人到大陸拍戲,似乎都會被當成去撈錢、唯利是圖,若非苦撐這幾年,熬過來變成老上海,否則他也無法成立工作室。

但是「錢」真的是吸引台灣戲劇人才西進的最大誘因嗎?在十幾年前或許是,但近年對台灣戲劇人來說,大陸影視的蓬勃發展,反而給台灣的影視創作者更多更大的表現機會,找到一個可以揮灑創意的舞台。

不怕外流怕後繼無人

台北市影音節目製作公會榮譽理事長林錫輝表示,人才流動是全球化的趨勢,但台灣人才西進大陸的後果是「台灣逐漸失去人才,也失去了優勢。」他認為問題不在於害怕人才外流,而是避免人才外流後,青黃不接後繼無人。

當前台灣電視市場太狹小,又過度競爭,且日漸萎縮,製作資金有限,這些條件皆不利高成本戲劇的產製與發展,相對地,在這樣惡劣的條件下,也刺激了台灣的電視台開始積極獨立培養人才的工作。

像是三立電視就成立了「劇本研究所」,以集體創作的方式培訓在地編劇人才,藉此種培養編劇、肯定導演,再帶出一批演員,擁有龐大的幕前及幕後工作人員,決定走出自己的路,所創作出來的偶像劇也掀起台灣戲劇新浪潮。

夢田文創執行長的蘇麗媚曾說,近十年台灣電視圈人才大批出走大陸,反倒成為偶像劇萌芽的契機。台灣最擅長「以戲包人」的偶像劇手法,不但捧紅新一代的偶像明星,電視劇播出後還可發行一些相關周邊商品,改寫台灣戲劇商業模式。

製片人李烈與能率集團二代董家兄弟為了突破台灣電影圈的瓶頸,幫助台灣電影走向工業化,因此合作投資成立影一製作所。李烈表示,影一可以幫助年輕創作人展現創意,在最好的環境下拍片,台灣電影才會有更多的可能性和機會,走出這個很小的市場。

台灣恐成文化輸入國

林錫輝表示,流行文化就是不斷推陳出新,台灣影視產業的強項在時裝劇、偶像劇,更需要新血加入。但現在台灣影視產業環境已變成淺碟型經濟,電影、電視台、製片公司,在經營成本的現實考量,新人很難有機會出頭。他認為政府應扶持一些有潛力、有創意的新導演、演員、幕後人員、公司,讓他們有機會成長。

TVBS聯意製作總監劉思銘表示,台灣戲劇已經沒有優勢了,台灣產製的影劇,缺乏韓國的市場導向、工業化的概念,也很少人願意投入資金製作大戲,很多優秀的編劇、製作人紛紛出走到大陸發展,人才流失非常嚴重。近年來大陸在電影領域,已經慢慢摸索出說服大眾的訣竅,從電影的故事節奏和流暢度,可以看出進步的速度。他認為台灣已經變成一個文化輸入國,「一部《來自星星的你》、《後宮甄嬛傳》或《武媚娘》就橫掃千軍,把我們全部打趴在地上,這種現象值得我們深思。」

台灣的影視產業曾在華人市場獨領風騷,製作過不少優秀的電影戲劇、捧出不少耀眼的明星,培養許多技術精良的工作人員,雖然這些優勢正在凋零中,但台灣還是有能力繼續發展。台灣因為技術與人力成本相對便宜,像好萊塢大導演馬丁‧史柯西斯正在台灣拍攝電影《沉默》,盧貝松在台拍攝《露西》等,就證明了台灣是個有足夠能力提供優秀的人材、資源與能力配合國際級影視產業的地方。

台灣不乏電影戲劇人才,最大的問題在於沒有健全的產業環境,讓培育出來的人才運作,只能勉強在現實生活的夾縫中帶著使命感埋頭苦幹,直至熱情燃燒殆盡為止。影視就如其他產業結構,是環環相扣,牽一髮而動全身,台灣需要更完整、更具結構性的長期政策與健全環境,唯有完善的電影戲劇工業的輔導措施與良好配套,才有可能真正解救搖搖欲墜的台灣影視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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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字: 影視產業

2015-4 第016期

兩岸人才爭奪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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